挤出一个心平气和的微笑,“抄写经文的时候,须得凝神静气,戒骄戒躁。我不生气,大不了重新抄,没关系。”
襻带往上提了提,复又用镇纸抚平藏经纸,舔笔蘸墨另起一行。
杨训仍时不时来查看,但不是看她的蝇头小楷写得有多好,只看笔管压在中指上的印迹──
深深凹陷,隐隐发红,抄完这篇《普门品》,八成要磨出茧子来了。
果然如他所料,亥初时分再去看进度,还有将近四百字没抄完,看样子又得忙到后半夜了。
他看她咬着唇一勾一划地写,不免动了恻隐之心,“我替你抄吧,你歇一歇,喝口茶。”
郗彩说不行,“这种事,旁人不能代劳。”
“我可以模仿你的笔迹,保管别人看不出来。”
她抬了下眼,“郎君还有这种手艺?旁人看不出来,菩萨看得出来,我可不敢糊弄菩萨。你且去睡,不用管我,等我抄完就回去。”
没有办法,实在劝不动,他只好返回内寝,睡不着便看文书,批公文。丑时前后,她才摇摇晃晃从外面进来,欢天喜地告诉他:“郎君,我功德圆满了。”
他冲她拱手,“夫人辛苦。”
她还了一礼,一头栽倒在绣床上。
他忙起身去看,她气息奄奄,“我两天没有洗脸了……”
于是他命人送热水进来,绞了帕子给她擦脸,擦完了又去擦手,翻来覆去检查,仔细揉搓那截塌陷下去的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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