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坐在那里,他也不着急,一面脱下罩衣挂在一旁,一面缓声道:“大家大族,人口不少,女儿多了,便不稀奇了,送出去联姻,拉拢关系,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只是岳父岳母爱惜你,才百般地舍不得你,一再让我善待你。要是换了擅于钻营的人家,女儿能活一日,就是一日的纽带,若是哪天死了,他们甚至可以再送一个过去,只求两家维持姻亲。钱氏先前笼络王崇竣,现在若能笼络君心,那不是更大的好事吗。所以钱家一声不吭,不闻不问,成全了天子,就是成全自己。”
郗彩气得咬牙咒骂:“满门混账,没有一个好人!”
他蹙眉笑着,揽她躺了下来,“这一整日,累坏我了。莫管闲事,早点睡吧。”
郗彩哪里睡得着,她无奈道:“我今天睡了两觉,上午一觉下午一觉,直睡到首阳山山脚下,才被人叫起来跟随队伍走上山。明天太后的梓宫,能顺利送进地宫吧?没想到送殡这么艰辛,人人都得睡在车里。宫人们更难了,大冷的天,蜷在配殿外的廊道上,连火堆都不许生。”
他闭着眼叹了口气,“早就议过建行宫,还有谷水上那座桥,大军攻皇城时,无数人马从桥上过,事后也不曾修缮,踩上去嘎吱作响。上奏疏,恳请筹建翻新,都是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不知他们父子是怎么想的,好像不去考虑那些,就永远不会死。等到真的死了,乱得如同草台班子,九五至尊,没有任何体面可言。”
郗彩倚在他怀里听着,慢慢竟觉得这药罐子是个有雄才大略的人,他有高瞻远瞩的眼光,也有洞察微毫的细致。就说那座谷水桥,她先前就觉得通过时险得很,听说水深有一丈多。这要是落进去,也别送什么殡了,各家都得回去操办丧事。
不过闲话扯远了,她撼了他一下,“郎君,还有什么法子能救救她吗?这都已经怀上身孕了,干脆把人弄出来,让她远走高飞吧。”
他提不起什么兴致,阖着眼道:“你不能替人家做主,要远走高飞,也得她自己答应才好。再说这区区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男子立门头,孤儿寡母会受尽欺负。她也是显贵人家出身,自己生孩子养孩子,可不是一件小事。一走了之,然后呢?不管钱家可以,不管她母亲,她做得到吗?”边说边摩挲了她的手臂两下,复又宽慰她,“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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