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落,人人尽力把自己塞了个满饱。
等到饭罢,大家又列着队伍,听指令在广场上叩拜。郗彩不时关注一下钱氏,担心她怀着身孕,连续跪拜会动了胎气。几次看过去,她都紧抿着嘴唇,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祭祀大典的礼仪确实繁杂,拜过了一轮又有一轮,大家拜得头昏脑胀,膝头子生疼,才终于捱到了太后梓宫入陵寝。
步障高高支起,漫天白幡飞舞,那口巨大的棺木经由三十二人抬,缓缓顺着斜坡往深处走去。大家目送着,暗暗松了口气,故去的人早就走远了,活着的人倒受了好大的罪。总算一切结束了,大家都有了盼头,现在最关心的是,能不能连夜返回洛都。
郗彩不动声色挪动,挪到钱氏身边,悄声问她怎么样,能不能撑住。
钱氏脸色不太好看,小声说不打紧,“就是小肚子往下坠着,可能是站久了的缘故。”
郗彩让她去边上歇一会儿,毕竟大人物送太后下地宫了,留在地面上的命妇们都知道难处,也不会胡乱挑理。
钱氏却摇头,“别人都能坚持,独我不能,叫人说起来多娇惯。你放心,我能行,孩子还小,不像月份大的身子沉,现在还不觉得什么。”
郗彩点了点头,心里有些话想和她说,忌讳人多,不便交谈。可是再等等,又怕她会径直入宫,寻不着机会。想了又想,凑到她耳边道:“若是有我能帮上忙的,不要客气,只管告诉我。”
钱氏听了,脸上浮起一点笑意,“我永远记得夫人的好处,多谢你。”
可她没有提任何要求,好像已经屈服于命运了,只是紧紧握住郗彩的手,像握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郗彩暗叹,其实是有劲使不上,不知能为她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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