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贯今,你可知你效忠的天子,是个什么东西?”钱氏回头瞪着尚书令,双眼赤红,像两块烧透的炭,一字一句道,“龙椅上那人的所作所为,我若说出来,恐怕在场的君子人人汗颜。你们不知道,他犯下三宗罪,第一,杀舅。临淄侯王崇竣,先帝托孤之臣,为大晟效力二十三年,征战沙场,有功无过。只因内宅被天子觊觎,便在狱中被勒杀,事后天子不追查,不过问,草草以自绝定论,一条人命便没了;第二,淫亲。侯爷的棺椁还未下葬,天子便命人传话,要将我私藏进掖庭。我自知不妙,投奔太皇太后自请为女官,可终究难以逃脱,守寡不到半月,便被这禽兽强占了!第三,绝嗣。我腹中怀的是临淄侯遗腹子,太医方诊断出来,孩子两个月了。天子得知后,命人送药下胎,那药性烈,我疼了整整一夜,这孩子才掉下来……”
“诸位君子!”她脱下罩衣转过身,露出里面素白的缣衣,朝满朝文武张开了双臂,“看看我,看看我啊!我今日上殿,不为活命,只为讨得一个公道。如此十恶不赦的罪人,配不配高坐庙堂,号令天下!”
这下整个朝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舅母疯了。”天子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倨傲,阴沉,裹挟着雷霆之怒,断喝道,“你究竟是受了何人的指使,胡言乱语诬陷朕!”
天子的语调隐隐发慌,这种丑事做得说不得,怎么能暴露在文武百官面前。且他心里明白,这正阳殿不是她假借太皇太后之名,就能走进来的,必定是有人暗中襄助,她才能长驱直入,登上庙堂。
视线猛地扭转,如剑般穿透垂帘,刺向圈椅里的人,可那人却老神在在端坐着,没有一丝意外和张皇。
钱氏站在那里,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白梅,伤痕累累,却不肯倒伏。抬手指向上首的宝座,“杨,我就知道你敢做不敢当,究竟是不是诬陷你,一验便知。你的左腰,有一块铜钱大的胎记,你若是心怀坦荡,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脱给众人看!”
天子怒急攻心,一把掀开垂帘,从帘后走了出来。冕旒垂下的玉珠剧烈摇晃,也挡不住那张铁青的脸,“来人,
把这个贱人……”
“贱人?”钱氏笑起来,笑得凄厉又悲愤,“我是贱人?你夜半爬床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贱人?跪在我面前说‘舅母疼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贱人?”
大殿之上,这回是彻底乱了章程,君王如此丑闻公之于众,历朝历代都不曾发生过,以至于满堂臣僚噤若寒蝉,明明上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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