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
季晚移开视线,看向屏风那端的八仙桌,上面按照亲王定例,早膳摆了十二道菜。
“已经……不是传闻了吧。”季晚说。
陈领罕见地沉默了下来,吐不出一个字。
“你不是这样容易随波逐流的人。”好半晌后,陈领才道,“你跟我老实说,是不是刘守义用恩许出宫的事威胁你。你怕牵连我,所以就应了。”
“和你无关,陈领。”季晚说,“但确实是我牵扯了你。”
“那就是”
季晚看向沮丧的友人,轻声安慰道:“不用担心。掌印答应过我,就一个月。之后……送我出宫。”
陈领脸色变幻,好半天才能张口骂道:“刘守义那个两面三刀的墙头草,能信他的鬼话?”
“有司礼监调令,盖了老祖宗的大印。上面写得清楚,是‘暂调’。刘守义说话不算数,司礼监掌印太监总不能骗人。”季晚说,“……更何况,我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饭菜上飘起袅袅的热气。
屋子里全然是食物的香甜。
可仅仅隔着屏风,却是这般的冷清。
屋外传来了麻雀啾啾的声音,
季晚从榻上缓缓坐起,透过窗棂去看,那些飞走的麻雀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落在枯草间,啄着稀少的食物与石子。
“陈领,你……还记不记得孟三春。”季晚问。
“记得,怎么不记得。”陈领勉强打起精神,“她不知道与谁通奸,不清不楚地怀了孕。藏了六个多月,显了形被发现了,敬妃将她带走,最后,最后传来的消息便是难产死了……到死,也没有人知道,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们两个人很少聊起孟三春。
有些人太过重要。
每追忆一次,便会划开血淋淋的伤痕。
陈领抹了一把脸,问:“三春姐都死了快六年了,何必又提。”
“这些天总梦见三春姐。”季晚找了个理由,“……陈领,你消息灵通。有没有人知道……三春姐诞下的那个婴儿是男婴还是女婴?”
“当时三春姐身边只有敬妃的人。连死后葬在哪里也不清楚。”陈领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但许多年后……我从一个老太监处打探到了一些隐约的消息。”
季晚看他,心隐隐提了起来。
陈领道:“是男婴。”
“是男婴……”季晚哽咽一下,“你、你确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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