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淅淅沥沥听见了鞭炮响声。
还有烟花飞上了天。
吹了灯,侍女掀开一些窗户上的厚帘子。
勉强能看见遥远的一个角露出星星点点的烟火。
“过年的时候,咱们也放,一起放。”宁和羡慕地说。
季晚怔怔地看着烟花没有吱声。
宁和拉了拉他的袖子:“好不好,季晚?一起放。”
季晚摸摸她的头:“……好。”
他说了谎,过年还有七日,他等不到那时。
“拉钩。”宁和说。
“拉钩。”季晚伸出小拇指与宁和的勾在一处,回头又去看烟花。
他等着宁和说出盖章两个字,却没再听见声音,回头去看,宁和已经陷入了深眠。
季晚忍不住笑了出来,又有些羡慕。
孩子就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忽然就开心忽然就烦恼,也忽然就忘在脑后,无忧无虑地进入了梦乡。
他等宁和熟睡,再给她盖好被子,这才从里间出来。
王爷的桌案上,笔与砚台还摆在原来的位置,墨渍干涸了,在砚台上留下一圈隐约的痕迹。
季晚过去,将翻开的卷宗整好,摆在一角。
又去洗笔。
季晚握着笔杆,在清水里轻轻荡开一浪墨痕。
就在不久前,肃王坐在此处。
他今日不用去东厂,换了身玄色道袍,随意披了件比甲罩身,提笔书写奏折时,肩背笔直,落笔却似行云流水。
墨色的字落在白色的宣纸上,悄然晕开。
字如其人,似有无数锐利的刀锋隐藏其中。
落下的每一个字,似乎都承载了千钧的重量。
彼时,外面的大雪,拢了白光,映照在糊了纸的另一侧,映照出这位肃王的模样。
怪得很,季晚觉得那时自己并不曾多看。
可现在,万籁俱寂,肃王的样子却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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