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了理他脸边的发丝,“先做上几日。刘守义年事已高,尚膳监掌印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季晚怔怔地看着掌心的圣旨。
好半晌后,他缓缓抬手,将那圣旨双手捧上头顶,匍匐叩首。
“奴婢季晚……领旨,谢恩。”
*
赵珩于正殿应付卢应。
除夕的菜还在灶上,季晚惦记着饭菜,便带了郡主先回了膳房。
他一路沉默。
宁和问:“季晚升官了,不高兴吗?”
季晚勉强笑了笑:“没有不高兴。”
“季晚是不是不知道。提督光禄太监很厉害很厉害,能管外廷的光禄寺,食材采办、朝会筵宴,还有国典祭祀,还有弹劾光禄寺卿的权力,是很大很大的内官呢。”
“……我知道的。”季晚又说。
年幼的孩子,岂能懂得来自成年人复杂的哀愁。
她那么单纯耿直,只想让季晚开心。
“那是父亲做得不够。”宁和道,“应该让季晚做司礼监掌印才对。我若做皇帝,就封季晚做司礼监掌印,还要让季晚做皇帝大伴。”
季晚脚步一顿,怔怔看她。
宁和紧紧抱住了他:“这样,季晚便会永远陪着我。再也不分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像极了她的父亲。
血脉的力量不经意间彰显得让人胆寒。
有那么一瞬间,季晚以为,宁和看到了他之前留下的书信。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将那些书信留下,至今那些书信应还在他的匣子里。
“只是……”季晚想了想,轻声对宁和说,“升官发财是很多人的梦想,得到了自然会开心。只是并非每一个人的追求都是这般。”
宁和懵懂地问他:“那季晚的追求是什么?”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像极了故人。
那个人曾温柔地拥抱他,在他耳边唱起过小调,将那美好的南川,描绘得淋漓尽致。
一梦春绿江南岸,二梦雀儿闹枝头,三梦槐花落满肩……
鞭炮炸响,耳朵嗡鸣。
恍惚地,他似乎又一次听见了她的歌声。
“季晚不想吗?”宁和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在他怀中死死抱住他,仰望他,“不想一直陪着我,陪着父亲吗?”
也许只是童言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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