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晚。
他端着银质盥盆,盛着温水,恭顺地行礼。
“您醒了。”他说,“容奴婢伺候您更衣。”
赵珩轻轻嗯了一声,便见季晚在热水中滚了帕子,于掌心凉至合适的温度,才奉上来。
温热的帕子覆面后,赵珩终于彻底醒了。
他向来怕繁琐。
到最后连侍女都厌烦看见,只剩季晚一人贴身侍奉。
他睡时,季晚于他怀中入睡。
他醒时,季晚早早就起了。
他有一身铁打的体格,季晚呢?
等赵珩洗漱完毕,季晚又为赵珩更衣。
先着中单,又穿罗袍。
赵珩那常服厚重,季晚抖开后需垫脚才能为他披上。他神情认真,小心翼翼,待赵珩伸手入袖后,仔细帮他拉平领口,对正衣襟。
那阵淡淡的香意从他低垂的衣领处散发出来,撩得赵珩心猿意马。
季晚没有察觉赵珩的打量,更不知道面前的肃王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专心做手里的事。
待规整好了常服,又跪地为赵珩系玉带。
双手抱着赵珩的腰从后面环绕,情人般的亲昵,又在前面系扣,一点点地调整位置。
赵珩没有忍住,轻轻抬手,从袖中伸出拇指,擦拭季晚的眼下,那里有些淡淡的青。
季晚睫毛微抖了一下,仰望他。
“王爷?”他有些困惑地轻问。
“你昨夜没有睡好。”赵珩道。
季晚道:“侍奉王爷,莫不敢殚精竭力。”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退,起身拿了象牙梳子,道:“奴婢为王爷绾发。”
一头散发被季晚拢住,有些不听话的总是四散,被季晚反复拢起。
赵珩在铜镜里瞧见季晚认真的模样。
只看他绾好发髻,又用金簪固定,再为他着翼善冠。
那些细小的碎发被他拢在冠下,一丝不苟。
想来民间寻常恩爱夫妻,大抵也是这般低眉俯首、悉心整冠束带的温情光景。
他手法娴熟轻柔,那温软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赵珩的颈侧,像是燕子点水般,掠荡起涟漪。
赵珩不动声色,在季晚放梳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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