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季晚作揖。
“多谢你在我这潦倒微末之途中,还来看我。”他恳切道。
季晚沉默了一会儿,起身与班元龙对饮。
班元龙将杯中酒饮尽,笑道:“那么,便就此别过了,季提督。”
*
季晚收拾了食盒,从光禄寺中离开。
他在西门提督值房那侧的夹道往正殿看了会儿。
饶沐已着了光禄寺卿的官服,于正殿上端坐,与各个衙门争论,面红耳赤。
季晚现在已经懂了。
饶沐是王爷的人,所以才对自己多次照拂,所以才应该坐上这朝中人人艳羡的位置上。
光禄寺也与昨日、前日、上一旬、上个月……并无区别。
熙熙攘攘、吵吵闹闹。
来讨要耗资的内廷衙门与来缴纳食材的牙商与以往的面容也相差无几。
就像没人会记得恶贯满盈的卢应。
很快地,人们也会将那铁骨铮铮的直臣抛却脑后。
唯有皇城、皇权……
永远屹立,永远不倒。
*
外面的风呼啸而起,凌冽的犹如三九寒冬。
把光禄寺西面的那片梅林吹得摇摆,那些腊梅才开至峥嵘便已凋零,落在地上,让司牧司的羊群踩得稀烂,碾做尘泥。
天空的乌云压得更低了。
季晚在东安门桥上站了许久。
直到天空飘落小雪花,落在他肩膀上。
有官员穿着春日的常服冻得瑟瑟发抖地路过,骂骂咧咧。
“都二月了,怎么还能下雪?这天杀的老天爷……瞎了眼了。”
季晚回神,掸落肩头的雪。
就见饶沐神色慌张从光禄寺大门冲了出来,一路疾跑过了身边。
“饶大人,这是去作甚?”季晚唤他。
饶沐一愣,像是才发现他一样,慌张道:“我、我去监国值房。我要去找王爷……班大人他,班大人……”
季晚的呼吸停了下来。
连心跳都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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