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烈的酒流过伤口,应极痛。
季晚却也只是一抖,再不挣扎,任由赵珩给他敷上伤药包扎。
待一切处理整齐,赵珩这才起身更衣。
两侧静立的侍从终于得到了机会,悄然上前,为天子换掉了湿衣,将天子收拾整齐。
即便是这样的时刻,赵珩也不肯移开视线,就站在软榻对面,紧紧盯着季晚。
待侍从为他换好最后一件衣物,不等再收拾,他已上前将季晚打横抱起,踹开寝室之门入内,将季晚妥帖地放在了床上。
床是早就暖热的。
被与褥柔软如云,将季晚温柔地包裹,他在里面翻了个身,蜷缩成了婴儿的模样,似静静睡去。
片刻后,赵珩也过来躺下,就在季晚身后,把他拢在自己怀中。
季晚很安静,又很温顺。
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全然抱着,一动不动。
从赵珩的位置,可以看到季晚那修长的脖颈如天鹅般垂成美好凄婉的弧度一如过去那许多日夜在他怀中时一般。
人终于重回他的怀抱。
……应该是稳妥了。
但心底有些慌。
后悔吗?
赵珩又一次在心底问自己。
利弊取舍,纵横捭阖,统驭人心……这本就是帝王之术。
一路行来……每一次筹算,每一次谋定,都在掌握之内,都在意料之中。
所有的一切,哪怕是江山、哪怕是权力、哪怕是人命,也不过都是些棋子,摆在名曰天地万方的棋盘上,进退走向任由掌棋之人定夺。
为达目的。
牺牲是可以的。
舍弃是可以的。
获得与失去本就是权谋的一部分。
哪怕他在这棋盘上失去过至亲与过往的自己。
他从不曾后悔,也从未曾后悔过。
可唯独这次……
早知南川并不存在,早知松台积怨深重。
受了松台几句言辞挑拨,入了心魔,竟放任事态发酵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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