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容易掉了。”陈简行说。
“这么说好像是的。”但周勉也并没有因此烦恼,他看着从咖啡杯壁滑落到虎口的一颗水珠说:“但是我给他买了棉花糖……如果真掉了的话,说不定只是会多一个人开心。”
“你不是想让那个小朋友开心吗?”
“嗯,不过别人开心也可以。”周勉觉得陈简行今天说话的方式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但还是如实说:“是别人也没关系。”
陈简行心里莫名触了一下,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周勉。
周勉半低着头,脸颊延至锁骨都被晒红了,白中透绯,耳尖泛红的小痣也在阳光下发着光。
陈简行忽然感到了不对,或者说,他好像对一些对于他来说稀松平常的事情与观念有了误解。
燥热的微风轻拂而过,吹乱了周勉额前的碎发,周勉抬手理了理发丝,又陶然地喝了一口咖啡。
而这时候,头脑灵活、善于分析的陈简行也很快地找到了不对之处在哪里。
即便是家庭美满,所行所想皆受到支持与理解,自小信奉优绩主义,提倡自救与命由自主,且定位永远被划分在“优”的他,也很难真的发自内心体会到怡然自得。
陈简行自诩理性,因足够聪明,时常用目的推动行动,完美的结果会在他的人生履历里留下印记,而艰苦的过程却总被淡忘。
持有这样理念的人,在陈简行的生活里比比皆是。
哪怕是整日吊儿郎当的谭孝祺与完全自由自在的钟嘉时,本色也绝非是真的随心所欲,一旦需要权衡利弊,他们的理智总能快速回归,做出最精准的决定。
他们不会像周勉这样,做事情不要求结果一定,甚至是在预想结果都已经大大偏移的情况下,也还能真心实意地说出“说不定只是会多一个人开心”。
像是一个无欲无求的情绪载体。
陈简行想,如果是在大学时期一堂讲中国哲学的课上,他听到这段发言的话,大概率会被吸引目光。
因为善用西方哲学,过于追求逻辑与理性的陈简行,总是领悟不到中国哲学里强烈的人文主义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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