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次了，那人走过来就给了青行一脚，校服裤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脚印。接着又围过来几个，脚印从一个变成了满身。
被路过的人瞧见了，也只是定定看上一眼，然后低头飞快走开。
青行熟练地护住头，身体蜷缩起来，尽量少的让那些力量攻击在自己软弱的地方。拳打脚踢，搞得一阵烟尘飞起。
其实他们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仅仅只欺负青行，只不过条件好的被爸妈带了出去，条件不好的直接辍学，一来二去便只剩了青行一个还在硬撑。
赵够家里头是做屠宰生意的，占了先人的机，乘了政策的风，在镇上算富裕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或是照桥头的算子所言杀孽太重，这么些年家中仅赵够一个独苗。如此，全家上下都纵着他。
做生意多年赵老汉是个明事理的，孩子犯错，该教训教训，该赔钱赔钱，只是作为独子，家中也没人舍得狠心下个重手，嘴上软一句便饶过了。学校里，老师批评之后叫家长，赵老汉态度诚恳，出手大方，赵够嘴上也反省，但是不改，久而久之倒是真没人能够治住他。
赵够长这么大被捧得跟个小霸王似的，头回遇见个软硬不吃的青行，只觉得丢了面子，真叫他恨得牙痒痒。既然他不捧着自己，那便时不时地找机会弄他一顿，反正耗得起。
见青行被拳打脚踢一阵，浑身上下都是灰，脏兮兮的，赵够开心了，让人收了手，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街上的大排档去。
青行皱皱眉头，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又抻抻筋骨，不算太痛。他反抗过，只是一个人对上那么多人始终寡不敌众，若是真打伤了谁他也没钱赔，而且那只会让他们在下一次找麻烦时出手更重。
他不还手，那些人自然也点到为止，反正他们只是想看他狼狈的样子。
今天青行敬香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有一脚踢在了他的肋骨上，隐隐作痛。青行边拜边想，若是真的显灵希望保佑自己只受皮肉伤，他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去麻烦黄姨。
还有一瞬间的想法是，如果赵够的脚伤时间再长一点就好了，这想法似乎有些恶毒了，但青行想着想着竟然笑起来。
香灰落了点在青行的手上，有点烫，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拜神的时候想这种事情，马上收起笑容再拜了两拜，将香插进炉里。
青行拜完便进了屋里，将脏兮兮的校服换下，泡水清洗，身上痛的地方还没显出什么其他的颜色来，想是今天他们下手真的不算太重。
黑猫坐在青行家门口，很久不见他开门出来，只得如同被风吹散了一般化成一股黑烟从门缝挤进去，细细长长一条围着灯泡转了几圈，最后凝成一只蛾子，不像其他蛾子一样在往灯泡上撞，只是静静贴在墙上，黑黑的一小只，像墙皮脱落后露出了深色的内里。
第9章 蛾
这是一只蛾，一只巨大的蛾。
入夜，关掉灯以后，青行家的墙上便显现出许多可怖的黑影，但青行并不害怕，房屋本就老旧，边边角角多得是脱落的墙皮、怎么也除不掉的霉菌、还有难免会顺着窗隙爬进来的蜘蛛飞虫之类的小动物，他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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