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体其实更偏向女性。”
这是温则安意料之中的回答。
他出生后,爸爸以为生的是儿子,欣喜若狂,但在看见他下体的女性生殖器官时脸上的喜悦戛然而止。他们找医院闹了很久,说是产检不严谨,又说是仪器辐射导致胎儿产生畸形,但这场闹剧最后也不了了之。
那时小县城医疗技术不发达,去大城市一次看病的费用就能掏空半个家,更不要说做手术。
他的身体就这样在父母一日日的争吵中长大了。
一直到青春期,他的胸部开始诡异地发育,小腹每个月都要疼痛一回,下体还会有血性分泌物。
去了省医院检查,医生给出了跟现在一模一样的回答。
从省医院回来后,父母很快就离婚了,温则安被判给了母亲,从此换了城市生活。那天起,温则安偷偷买了裹胸的强力内衣,刻意压低声音,甚至会去跟班里的男生一起偷着看色情影片。
他是个很好看的男孩子,温和,少语,体贴家里,学习成绩优异,邻居都称赞温母上辈子好福气,生了这么一个听话的儿子。不像她们家里那些混小子,要天天跟在后面收拾屋子,洗衣服床单被罩,还要变着法地斗智斗勇,找他们抽烟上网吧的证据。
但这些在温则安耳里不是夸赞。
他见过母亲回到家后对着他久久出神的悲伤模样。
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的母亲也会有崩溃痛哭的时候,那时候母亲伏在刚刚成年的温则安肩膀上,泪水温热洇湿温则安的衣服。
她说多希望温则安也是那种操心的儿子,温则安越乖巧懂事,她越觉得儿子在变成女孩。
温则安只能无力地抱住母亲,安慰道:“妈妈,我就是你的儿子,我一直都是你的儿子。等到我以后赚钱,我就去做手术,我一定还给您一个完完整整的儿子。”
听到跟几年前一样的回答,温母情绪激动,急促道:“医生,我们不做女孩,我们是男孩,我们做手术是要当男孩的。”
吕医生:“患者母亲你先冷静,我要跟您说清楚,您儿子的身体现在是女性生殖系统完好,而男性生殖系统发育迟缓。如果要做男孩,那我们需要切除子宫卵巢,但是我他的男性生殖功能是微弱的,有很大几缕甚至是根本不可能生育后代。但如果他要做女性,那么子宫卵巢都是可以的,他完全可以做一个正常的女性。”
温母:“不行的,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是当男生的,这是我的儿子,怎么能说变女儿就变女儿呢。”
温则安垂着眼眸,呼吸几乎听不见。
周围的声音似乎被隔绝在了玻璃罩外,又远又近的,他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脏的音效。
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响起铃声。
温则安不好意思打断母亲跟医生的交流,歉意道:“我去接个电话。”
温母:“安安,你先看病,你。”
“是学校的电话。”温则安道。
他拿着手机走出诊室,找了个楼梯口拐进去,手机铃声还在催促,温则安划开屏幕把提前设置好的闹钟关掉,一个人坐在了楼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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