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对于齐弩良来说,却是意义非常。
不管是慰藉死去的姚慧兰——当年她那样渴望读书,渴望上高中、上大学,肯定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一直念下去,还是为了这小子自己以后的人生,好好学习都是摆脱这一切唯一的出路,也是齐弩良对他唯一的奢望。
说是奢望,是他知道把书念好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而在他这样一个学习差劲的人眼里,这件事就显得越加难以做到。
把这样困难的事抛给一个孩子,而自己除了把他送进学校之外,再无助益,怎么看都像是给了他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
他却做到了。
蒋彧的这点小小的“做到”,给了齐弩良一点小小的“希望”。
他的人生有很多绝望时刻——
幼年被母亲抛弃。
童年在父亲时常的暴打中度过。
少年锒铛入狱,刑期十年。
好不容易努力减刑,眼看快熬完刑期,又听到姚慧兰病逝的消息。
然而也有很多燃起希望的时刻——
童年时被邻居女孩关心爱护。
在监狱里,想着出狱和姚慧兰结婚成为他所有的动力和执念。
以及,现在。
若说蒋彧对他的需要成为他活着的动力。那这孩子会有出息、会有个好的未来,则成了他好好地、拼尽全力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姚慧兰仅仅三十出头就戛然而止的人生,和他二十多岁就已经没有了未来的人生,这一切都无可改变。但在蒋彧身上,他看到了一点新的可能性,一点打破这种由贫穷和愚昧编织的诅咒的希望。
人最怕的并非困难和痛苦,而是毫无希望。一旦有了希望,生活中一切的困难都变得可以被克服,一切痛苦都可以被忍受。
回到餐馆时,食客早没了,员工也都吃过了饭。但是前边的服务员大姐心疼他,给他留了一大碗。
齐弩良快速扒完饭,开始打扫后厨。这个在在工作中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少有地哼起了不成曲的小调。
“有啥喜事儿,这么开心?”
“唱什么歌,大声点给大伙儿也听听啊。”
大姐们嘻嘻哈哈开他玩笑。齐弩良不太好意思地闭了嘴,更麻利地干起了活儿。
“小齐,刚来找你那小孩是谁啊?”
“不会是你儿子吧?怪不得姐给你介绍对象你不要。”
“不能,小齐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儿子。”
“我侄子……我姐的儿子。”不知道这帮一条街上谁家猫下了几个崽子都知道的姐们儿,最后会给他传成啥样,齐弩良赶紧解释道。
“你姐呢?”
“去世了。”
“孩子才这么点就去世了啊,当妈的该多难过,多舍不得啊……”同是当妈的大姐,感同身受地难过起来,“孩子也可怜……”
旁边的人戳戳她,示意她齐弩良那不太好的脸色,不要再继续说。
“那他爸呢?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该不会当爹的又娶了后妈,小孩才跟着你?”
说到那个男人,齐弩良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继而又想到蒋彧,心里更是滋味儿难明,硬邦邦地,只说了三个字:“早死了。”
“爹妈都没了啊,那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这不还有小齐嘛,我看小齐把他照顾挺好的。”大姐安慰道,“没事的,姐是过来人,现在难点,孩子大点就好了。你看现在对他好,他会肯定都会记着的,长大也会对你好。”
长大。
不知道蒋彧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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