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宗能感受到长公主渐渐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用力抱住她肩膀:“这俩老头,一个比一个倔,他们想做的,别人再怨再恨,他们也不会改。他们都不怕,你怕什么?”
华阳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怕还是在紧张,随口应道:“纵观前朝改革变法者,无一有好下场。”
陈敬宗语气从容:“有些事必须改,就必须有人去做,何阁老明白,老头子也明白,他们图的是无愧于心,无愧于国。”
华阳抬起头,看着他道:“一旦父亲出事,可能会牵连整个陈家,包括你。”
陈敬宗笑:“能娶到你,我这辈子已经值了,老头子随他去,家里人没犯事没为恶,大不了回家种地,总该有条活路。”
华阳还想再说,陈敬宗摸了摸她的脸:“你更不用怕,府里三百个年轻力壮的侍卫,没了我,也还有别人陪你快活。”
华阳:……
陈敬宗:“当然,我活着一日,你就一日不用去惦记。”
华阳拧他胳膊。
陈敬宗不疼反笑,双手抱着她,再亲亲她额头:“你也不要太小瞧了两个老头,一个清廉名扬天下,一个威震整个官场,这几年恰逢边关稳定,正是他们大刀阔斧的好时机。”
华阳便想到了公爹推行考成法时的霸道专断,想到了何清贤谈及皇爷爷时的凛然无畏。
哪个又是软柿子?
乾清宫。
姐姐离开后,元祐帝在御书房看了一上午的书,戚太后见儿子休沐日也如此用功,很是欣慰。
用过午膳,元祐帝在龙床上躺了半个时辰,更衣时,元祐帝吩咐道:“传陈阁老、何阁老进宫。”
第170章
陈府离皇城更近, 陈廷鉴是坐马车到的。
何府虽然远一些,可何清贤骑着骡子来的,高高壮壮的大黑骡子只驮着一个精瘦老头, 那肯定比拉着一辆车走得快。
于是,陈廷鉴下车时, 抬眼就对上了骑着骡子横在他车前的何清贤。
大黑骡打个响鼻,陈廷鉴的眉峰就跳了跳。
何清贤翻身下骡,将缰绳递给宫人,他理理衣袍,看向陈廷鉴:“您先请?”
陈廷鉴不必与他谦让, 一手拢拢长髯, 抬脚朝前走去。
今日风轻, 吹得他的长髯微微飘拂, 何清贤看了几眼,搭讪道:“我早就想问了, 你为何要留这样的胡子, 打理起来多麻烦。”
陈廷鉴只管目视前方地走路。
何清贤:“我明白了, 一定是你的仕途太平坦,你又年纪轻没有根基, 留把美髯既能添些威严, 又显得你学识渊博,堪当太子师。”
陈廷鉴:“你有心思琢磨这些,还不如想想如何配合我推行新政。”
何清贤:“上次清丈我以你为主, 这次该换过来了。”
陈廷鉴:“换不换不是你说了算。”
何清贤:“你就是胆小怕事!”
陈廷鉴默默往旁边走几步, 宫道那么宽, 他没必要与何清贤并肩。
何清贤偏要追在他身后。
两边站立的侍卫与当差经过的宫人们, 就见两位阁老你追我赶一般地往前面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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