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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舱室到处都点着蜡烛,窗边的橡木柜子上有紧挨在一起的五支粗胖蜡烛,乍看之下就像一团小型篝火。一盏铁制吊灯垂挂在餐桌上方,不大,也许只有一个汤盘那么宽,点了一圈蜂蜡蜡烛,整个半圆形的舱室就像多云的春日下午一样光亮。镶着彩色玻璃的窗户像镜子一样映出点点烛光,吕西恩能看到自己的脸漂浮在黑色背景里,像是用白垩画出来一般。窗户左边放着又一个木柜,上面摆放着胡桃木苦像,一个黄铜六分仪像祭品一样躺在耶稣脚下。柜子里面是一排一排的葡萄酒,瓶颈挂着手写的标签,仿佛那不是饮品,而是植物标本。窗户右侧并排挂着两张肖像画,半身侧面像,都是女士,一个戴着花冠,神情严肃。另一个看起来更年轻一些,怀抱小狗,目光看着画外的人。她们的眼睛和下巴轮廓有些相似,也许是母女。

方形餐桌上铺着干净的刺绣桌布。三份银餐具,英国大副坐在船长的右手边,吕西恩和两人寒暄,感谢船长的邀请,在左边落座。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想偷偷看一眼大副穿的是怎样的鞋,是不是刚才在货舱里打转的那个人。但要是真的俯身去看,未免怪异,他只好正襟危坐,展开折成三角的餐巾,塞进领子里。

塔瓦雷斯船长和他已经见过面,五天前,在广州城里,水渠边,榕树下面。这就是那个和菲利普签合同的葡萄牙人,体格健硕,好像前半辈子都在练习用重剑,浆过的衬衫紧绷在手臂和肩膀上。他的眼睛和画中少女的一模一样,吕西恩不由得再看了一眼挂画,意识到那应该就是船长的女儿。修剪整齐的络腮胡遮住了下颔的线条,但吕西恩猜想那也和女儿相差不远。塔瓦雷斯的声音低柔沙哑,多年来在甲板上和风浪雷暴争夺话语权造成的。

男仆端上第一道菜肴,用盐和白葡萄酒烹煮的各种贝类。三个人的盘子里很快就堆满了大小不一的壳。那个安静的男仆过来撤下第一轮的餐盘,换上干净的,另一个男仆送来烤鱼和浸泡在浓稠肉汁里的马铃薯。吕西恩吃得很少,坐着不动的时候,船的轻微晃动变得明显,短暂消退的反胃感觉又回来了。他婉拒了酒,用叉子小心肢解鱼肉,每次只把一点点碎屑送进嘴里。

“你的老师应该早点让你出海。”船长评论道,显然看出了新乘客的不适,“年轻人需要冒险,我这么说好几年了。”

“公平而言,我的老师无法一个人下决定。”

船长耸耸肩,喝了一口白葡萄酒,“朱利安神父近来怎么样?我希望他的胃没有再折磨他了。”

“他好多了,谢谢你还记得。”

“上个月我在澳门见过你的哥哥。他似乎设法进入了总督的社交圈。”

“听起来就像加布里埃会做的事。”

“抱歉,这听起来肯定很烦人,但我还是得问问,太过好奇,不是一种好品格,可是改不了。”大副擦擦嘴,把餐巾扔到盘子旁边,“你没有留长辫子,这是允许的吗?我以为有某种法律规定了这件事,我的买办是这么说的。”

“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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