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说了两句什么,出乎意料的没有抱怨和疑问。
苏素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说:“你知道吗?C区边界又打起来了。前天刚平息点儿,现在又开始了。”
季雨的眉立刻皱了起来,微不可闻地点点头,低头沉思的动作使他的头发落了下来,盖住眼睛。
他在想另一件事,纠结着要怎么和苏素开口,最后还是说道:“我要搬出去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苏素居然没有很惊讶,但还是配合着做了个大吃一惊的浮夸表情。
他促狭地挤挤眼,笑着说:“见色忘友!好想看看是哪个帅哥拐走我家大白菜!”
总不能说是失散七年还失忆的前任吧,虽然自己确实有这份心思。
被戳穿的季雨略点尴尬,他骗人不打草稿,坚持解释道:“不是这个方向,只是固定精神疏导而已,附带一些工作需要处理,所以需要搬出去……”
苏素哼了一声,说:“是哨兵吧?”
“是。”
“那是个帅哥吧?”
“……是。”季雨无奈承认。
“那不就得了!”苏素说道。
出于对朋友的愧疚,季雨耐心地陪着苏素瞎扯一通,听他抱怨前线的战争,分享难吃的食物,还有一直不见踪迹的未来另一半。
等到苏素回到宿舍敲响季雨的门时,季雨靠在沙发上已经朦朦胧胧了。
他的头发半干,下面垫了块柔软的毛巾,水渍浸湿靠背,留下深咖色的痕迹,大腿裸露在外面,脚背白皙,膝盖泛起薄红,踩在木地板上。
“真的是,不凉吗……”苏素小声说。
不过季雨已经听不到苏素在说什么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的大脑充满疲惫,直接无视了时差。
苏素轻手轻脚帮他吹干头发,艰难地把比自己高的向导搬上床,再盖上被子。
恩底弥翁飞完一圈回来了,它静静停靠在窗沿,低头看着深沉的夜。
冷气裹杂湿气,严寒席卷刚入秋的A区。
月亮很美,在湖面留下金闪碎斑,倒印出栋栋高楼的影子。恩底弥翁的尾羽扫下落叶,落下几丝猎猎星火,在夜空中转瞬即逝后,湖面回归原始的静影沉璧。
他的精神体一向有自己的想法,比较特立独行。
有时候季雨会觉得恩底弥翁和他一点都不亲,或许是因为当年出的意外,恩底弥翁很难再给予自己全心全意的信任。
换种说法,季雨的潜意识一直在否定自己,意外之后,连他都不相信自己了。
被收养后季雨就知道自己出了问题,他的能力开始受到限制,于向导而言,失去最佳契合的精神体就是能力最大的创伤。
季雨迷迷糊糊,他感觉到了苏素的动作,但脑中都是曾经在白塔的吉光片羽。
记忆相互交错,他甚至鼻尖都充满了玫瑰香味,向导能力开始变得混乱,视野回溯到多年前。
……
是夜,小季雨偷偷摸黑,跟着恩底弥翁扇动翅膀留下的光芒,小心翼翼爬进白塔实验室,穿过废弃的垃圾场,一路跑向东边的楼。
月光透过狭隘的窗,把他的影子留在老旧的水泥墙上。
这条路很隐蔽,基本没什么人知道,压根也不会有人想到要从实验室窗户爬到垃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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