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楠。季雨眼神牢牢定在床上的男人身上,半晌都移不开。
“和你没关系。”肖楠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话说得相当不客气,挪动身体,露出衣摆下一角绷带,上面还染着鲜血。
“伤口又裂开了?”王斌稔熟地在床边坐下,从床头柜抽屉中取出绷带,也不管他眼中敌意,自作主张按着人给他换了次药,“小肖,任务固然重要。A区有人失控是他们的事,你能去,已经算是国际间友好帮助了,也不能拿命去拼啊……”
原来早在多年前,A区已经发生了哨兵向导失控事件?!
这一句话如惊雷在季雨耳边炸开,呼吸骤然停止。
肖楠明显受了重伤,没什么力气回他,喘息片刻,良久才说:“……那你也觉得,联盟洗去记忆,让我忘记我的向导,是为了培养手里杀人的刀吗……”
他的眼中迸发出光,直直看向王斌,“还是说,我只是联盟养的一条狗。”
这种对话明显发生过好几次,王斌垂着眼,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做着手上的工作。
季雨的心却被人捏住般又涨又痛。
原来他知道,这么多年,他都知道。
肖楠早就知道他封锁了记忆,而且忘记的人是个向导。但他自始至终都选择云淡风轻,把一切埋藏在心底,选择私下去查当年事发真相。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或是联盟怎样培养肖楠,但几年前的肖楠明显对联盟不信任,甚至可以称得上满怀敌意。
房间一度沉浸在寂静之中。
王斌不理他,把绷带塞回原处,起身边走边说:“我先走了,一会儿还有课。”
直到房门打开,肖楠都没有和他说一句话。王斌阖上门,在最后一条缝还未闭合之际,表情复杂地扭头,像是认输般,留下一句很轻的话,“肖楠,刀也是可以重铸的。”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王斌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肖楠的人,也发现了联盟内部有内鬼……
季雨来不及细想,就看到床上裹着绷带的肖楠点开手腕上的终端,小心输入几次密码,才把加密的文件解开。
一种界面弹出,季雨下意识屏住呼吸,随着肖楠阴翳的眼神,细细观察起文件的内容。
从上至下,文字与图片兼具,偶尔穿插了表格,叙事简洁明了,一看就是肖楠记事的风格。这些资料无一例外都记载了“哨兵向导失控事件”,除了A区,G区也记录在案。季雨眼神一凛,目光捕捉到两个字——
白塔。
那两个字是肖楠手稿,连笔,狂草,写得凌厉嚣张,张牙舞爪,还被红色画圈以着重标明。
在屏幕后方,几份图片弹了出来,分别是A区、C区、G区的三份手绘白塔平面图,病床的肖楠坐直了,脸贴到平面图,蹙着眉几乎是一寸寸地看。
看到图上的小字,季雨就知道这都是肖楠亲手画的。他的眼神停在C区白塔的平面图,目光静止在中庭到楼房的长廊。
当初四人去白塔时,林雨初提前传给肖楠一份全景图,季雨至今清晰记得那上面少了长廊。肖楠没有说什么,季雨也以为他也不知道C区白塔有长廊,时隔多年,长廊两个字出现在这份手绘图上,季雨恍然,原来他都知道,只是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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