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一句摘星揽月,都有人愿意豁出性命尝试。因为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屈从与臣服,所以她从不知人间疾苦、不解人心险恶,亦不能容忍任何逆反自己心意的人与事。
不染尘埃的皎月,一朝受恶鬼所惑,便自堕云端,尽做些懵懂而天真的恶。
但这些话,姜峤没必要说给霍奚舟听。
她思忖片刻,面无波澜开口道,“朝月公主温柔心善,见不得世间藏污纳垢、不平之事,曾在危难时刻救妾身于水火之中。”
霍奚舟眸光晦涩,不知想起什么,扯了扯唇角,“是她的性子。”
姜峤心中冷笑,但面上却不显,她声音缓缓,不疾不徐地说着。
“朝月公主是妾身的恩人,这几日她时常入梦,婢子有些伤怀。听说建邺城明日便要解禁,所以想去城外的灵霞寺焚香祈福,为朝月公主点一盏长明灯。”
霍奚舟默然良久,久到姜峤等得都有些心烦意乱,他才颔首,嗓音里情绪不明,“明日让霍松帮你备车马。”
姜峤心头一松。
“既去了,便为青萝也点一盏。”
语毕,霍奚舟便站起身,径直朝外走去。
姜峤目送他的背影到了门口,心中微动,突然出声开叫住他,“侯爷。”
霍奚舟转身。
姜峤深吸了一口气,“朝月公主在梦中告诉妾,睚眦凶毒嗜杀,要离得越远越好。”
霍奚舟拧眉,诡异地看了姜峤一眼,似是察觉出有哪里不对劲,但仍是什么都没说,迈步离开了厢房。
屋外月影憧憧,姜峤神色略有怔忪。
云垂野从外面走进来,也顺着姜峤的视线望了一眼,口吻冷淡,“睚眦是钟离氏的图腾,女郎好意提醒,可惜霍奚舟却不一定听得明白。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心上人和亲妹妹都死在钟离慕楚手上。”
“钟离慕楚欠下的血债,总有人能讨回来……”
提及钟离慕楚,姜峤的眼神变得冰冷。
片刻后,她敛去面上的情绪,低声道,“去灵霞寺上香的事,霍奚舟答应了。”
云垂野眸中绽出一抹光亮,“女郎想好了?”
姜峤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回去准备,我们明日出城。”
***
更深夜静,钟离氏的宗祠里仍然燃着烛火。
密密麻麻的漆金檀木牌位供在香案桌上,近乎囊括了钟离氏整族,一层一层叠如山峦。
香案前,钟离慕楚白衣宽袍、博带翩翩,举着三炷香端正恭敬地拜了拜。
牧合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站定,“郎主。”
钟离慕楚不为所动,仍是自顾自上香,“还未寻到?”
牧合沉默。
钟离慕楚轻笑一声,斟满一盏酒,端起酒盅,“区区一个建邺城,便寻了这么久。待明日城门一开,他混迹出城……”
钟离慕楚嗓音陡然一冷,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鸷,“你们上哪儿去找?!”
说着,他手腕一转,便将本该倒在地上的酒尽数泼在了牌位上,那牌位被泼得向后晃了几下,堪堪稳住,上面的钟离裕三字也被酒液淋湿。
牧合惶惶然跪下请罪,却被钟离慕楚随手砸来的酒盅击中肩头,却根本不敢躲让。
钟离慕楚冷冷地收回视线,沉吟许久,才启唇道,“去,现在进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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