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云垂野没有说出来,在场却只有他们三人心知肚明。
这句质问令霍奚舟本就躁郁的情绪变得更加愤懑,眉眼间霎时黑云摧城。云垂野又有什么资格为姜峤鸣不平?他不过也是个被姜峤蛊惑、迷失心智尚且不自知的蠢货!
霍奚舟心口仿佛又被什么刺了一下,眼底的寒意愈盛。
他薄唇轻启,冷漠无情地吐出两字,“不能。”
一锤定音,宴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就连段涉也不由抿唇,露出些微妙的神色。
姜峤垂眼,几不可闻地苦笑了一声。
即便是段涉,在江州境内也是难以与霍奚舟抗衡,更何况她的事也算南靖内政,段秦又如何能插手?
她正想着,忽然再次听得段涉的声音自阶下传来,“段秦知恩图报,既然侯爷不愿割爱,那孤便答应女郎一个要求,只要不会损害段秦国本,孤定当不遗余力做到。”
云垂野猛地转头看向段涉。
姜峤看了一眼段涉,又看向云垂野,沉默了片刻,才启唇道,“不必了。我与……令郎,从无恩情一说。”
云垂野怔住,目光缓缓移回了姜峤面上。
“我对他的那些襄助,远不及他这些年屡次救我于水火中,若论亏欠,也是我亏欠他,又怎敢挟恩以报?”
她抬手,将霍奚舟的酒盅斟满,朝着段涉与云垂野的方向遥遥举起,“今日你寻回了生身父亲,我也替你高兴。愿你往后万事顺遂,安逸……自由。”
霍奚舟在一旁听着,前面几句时他还不由在心中冷笑,直到听到最后一句祝愿,听出她语调里难以被人察觉的起伏和一丝哽咽,他的眸色才蓦然一沉,又变得凌厉森寒起来。
时至今日,他已然能从声音里分辨出姜峤是真心还是算计,对云垂野的这句“万事顺遂、安逸自由”竟是出自真心,也不知到底是愧疚,还是另有情谊……
姜峤自然察觉到了一旁刀子般冰冷的目光,但还是固执地抬了抬酒盅,随后仰头,将那盅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熟悉的辛辣味直接烧了上来,不过这次,姜峤却是勉强扛住了,只是眼尾泛红,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失态。
台阶下,云垂野的神色忽明忽暗,逐渐变得复杂。
“云垂野,你不属于钟离氏,也不属于我。”
数年前,高高在上的帝王独自坐在龙椅上,冠冕下是一张稚嫩而迷茫的脸,“你与我不一样,不必生下来就被这世间最华丽的囚笼困住。只是可惜,我现在还不能放你走……但你相信我,有朝一日,我定会放你自由。到了那时,天高海阔,你再也不用时刻守着我。”
天高海阔……
那是她姜峤的毕生所愿,便以为人人皆是如此。殊不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甘愿在她身边画地为牢。
***
夜幕昏沉,朔风阵阵,将军府特意安排了马车将段秦使臣们送去驿站安置。
段涉与云垂野单独坐在最前面的马车内,却没有一人说话。云垂野脸色难看地垂着眼,仍沉浸在姜峤最后敬他的那杯酒中,而段涉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半晌,段涉终是率先打破沉寂,“听那个女娘的意思,是要与你一刀两断,恩怨两清。”
“她说了不算,”云垂野这才抬眼看向段涉,眸光冷然,“我事先已与你说清,她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段涉欲言又止,静了片刻才叹气道,“罢了,霍奚舟既不想给,那就用抢的。”
这倒也是他们段家惯用的手段……
想起姜峤出现在宴厅里的模样,段涉顿了顿,问道,“孤且问你,你与那位女娘是如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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