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院门被推开,霍奚舟从外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见了站在院墙下的姜峤,于是便调转方向朝她走来。
姜峤立在原地,看着霍奚舟走到近前,微微垂了眼,身子有些发僵。
“云垂野明日便会随段涉离开江州。”
霍奚舟沉缓冷冽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姜峤眼睫颤了颤,面上却不动声色,“嗯。”
霍奚舟盯着她,“这般效忠你的人就要走了,你却只有一个嗯字。”
“我还能作何反应?”姜峤抬眸看向霍奚舟,“你不必特意来试探我。这院墙外层层把守,都是你的亲卫,连云垂野都进不来,我不过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又怎么出得去。”
正说着,她忽然呛进一阵冷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倒是正合了她方才的自嘲——纤弱可怜的女流之辈。
可霍奚舟却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假象,他冷嗤了一声,重复道,“手无缚鸡之力?”
姜峤就猜到他会嘲讽自己这句话,一开始并不十分在意,直到听见霍奚舟说道——
“没有哪个手无缚鸡的女流之辈,仅凭一块碎瓷片和一条腰带,就能将地牢里身高八尺的死囚残杀。”
姜峤一震,眼前倏然闪过几幕零碎的画面,四溅的血液、刺鼻的腥味、满手的湿濡感还一张狰狞扭曲的面庞……
她眸光颤了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如此狠厉的手段,纵使是我的亲卫,若一不留神恐怕也难以招架。”
霍奚舟本还要继续说下去,目光触及姜峤的神色,才堪堪顿住,嗓音也沉了下去,“姜峤?”
姜峤被他这一声唤了回来,眼底的混沌之色迅速消散,然而脸色仍然是煞白的,她恨恨地瞪向霍奚舟,脱口而出道,“残杀?你可知我为何要杀他,你可知他……”
话说到一半,姜峤却戛然而止。
如今她与霍奚舟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还能换取他的丝毫怜惜吗?
姜峤眉眼间掠过一丝疲惫,迅速膨胀起来的委屈和愤怒像是突然被针尖刺穿,一下泄了气力。
她移开视线,低声说了一句“算了”,刚想转身离开,手腕却被猛地攥住,用力拽了回去。
“你要说什么?”
霍奚舟眉心紧拧。
“不重要了……”
姜峤挣扎了两下,却没能从霍奚舟手下挣脱。
霍奚舟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他对你做了什么?”
天光自云后黯了下去,两人站在树影重重的院墙下,光线愈发昏昧不清,也难以分辨彼此的神色。
姜峤抿唇,静了半晌才开口答道,“你说我手段狠厉,嫌我心机恶毒,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我不用手段,不使心机,面对一个身高八尺、奸杀了数名女子的死囚,我拿什么自保?我与他本就实力悬殊,难道要赤手空拳打一场才叫光明磊落吗?这与叫我直接去送死有何区别?”
顿了顿,她的嗓音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凭何你上阵杀敌是英勇,我杀一个要害自己的人就是残忍?”
奸杀数名女子的死囚……
霍奚舟眸色微顿,绷紧了下颚。彦翎分明告诉他,那只是个盗贼。可这一次,他很快便分辨出是谁在说谎,于是面上凝结的冰霜愈发森寒。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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