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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过后,彦翎昏昏沉沉地趴在床榻上,忽地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响。
他本以为是下人来送饭食,于是连眼也没抬,无精打采地,“拿走吧,我不想吃。”
“绝食?”
熟悉的冰冷嗓音在屋中响起。
彦翎一惊,蓦地翻身下床,全然不顾身后的伤势,“侯爷!”
霍奚舟缓缓走过来,将那张仵作验尸的书信掷在了彦翎面前,“我做事,本不用向你交代。但阿满与你情同手足,她的死,我可以跟你解释。”
“侯爷……”
“此前,我暗中命人开棺验尸,仵作验出她生前被人下了蛊,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为钟离慕楚控制。”
霍奚舟垂眼,定定地盯着彦翎,“还有,死在阿满周围的那几个侍卫,我也命人查验了尸体,皆是钟离慕楚的死士易容而成。”
彦翎浑身一震,惊愕地抬头看向霍奚舟。
“我并非全然相信姜峤,但若钟离慕楚说的都是实话,他何必控制阿满,又何必派人留在阿满身边。”
彦翎怔怔地跪在地上。
“你走吧。”
沉默了片刻,霍奚舟忽然开口。
这三字一丢出来,彦翎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侯爷……要赶我走?”
“自从阿满死后,你没有一日不想向姜峤寻仇,甚至为了置她于死地,欺上瞒下,越俎代庖。今日你可以自作主张,借我的手杀了姜峤,明日便能背叛我,成为别人害我的刀。”
霍奚舟神色冷淡地收回视线,转身便要走,“我身边,留不得你这种人。”
彦翎霎时慌了,一下扑了过去,死命抓住了霍奚舟的衣摆,“侯爷,我怎么会背叛你呢侯爷!我们自小一同长大,我甚至可以为了你豁出性命……侯爷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只要你愿意将我留下,如何惩处我都可以!”
霍奚舟垂眸,定定地望了他半晌,“若留下,我会将你交给姜峤。”
彦翎僵住。
“如果离开,此刻就能毫发无伤地离开将军府。”
霍奚舟转身,眉目间覆上一层似有若无的阴翳。
若他早些将自己心中的疑虑告知彦翎,若他能在彦翎第一次对姜峤下手时,便以示惩戒,若他昨日没有被姜晚声的死冲昏头脑,将那瓶合欢散带入宴厅……
彦翎固然有错,但若非是他这个做主子的先犯了过错、给了可乘之机,事情也未必会落至这个境地。所以,他本打算放彦翎离开,无论姜峤想要如何处置,由他担下就好。
“侯爷!”
就在霍奚舟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彦翎的叩首声,“属下愿向云娘子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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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峤浑浑噩噩地睡了许久,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昏昧,浑身上下都传来不适的酸痛感,略一动作,便牵连全身。
她强撑着坐起身,这才发现有人帮她换了一身干净却完全不合身的黑色寝衣,袖口也长出一截,她一抬手,那衣袖便沿着小臂滑落到了肘弯,露出一双手腕。
手腕上的银色锁链已经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圈被摩擦出的血痕,此刻却敷了厚厚一层伤药,散发着一股浅淡的涩味。
姜峤掀开身上的被褥,便见自己一只裤腿卷到了膝盖上,腿上的伤口也重新包扎过了。
她动作顿了片刻,才倾身掀开床帐,朝帐外扫了一眼。夜色深深,霍奚舟的卧房只点了一盏灯,烛火小幅度地曳动着,光线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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