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坞里的诡异雾气,外祖母和舅父舅母临行前的一举一动,从眼前一一闪过。
姜峤猛地回过头。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她似乎嗅到了一股焚烧浓烟的气味……
一颗心骤然下坠。
姜峤转身,飞快地往回跑了起来。
经过一处岔口时,焚烧的烟味忽然变得更浓重,姜峤咬牙,直接将许老太太说的那些话抛到脑后,扭头冲出了半山腰的洞口。
踏出洞口的一瞬间,滚滚浓烟扑面而来——
“咳!”
姜峤猝不及防呛了好几下,只能用衣袖遮掩着口鼻。一抬眼,她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岐山上下,漫山遍野都燃着大火,冲天的火光将夜空照得彻亮,四处充斥着树木草叶被焚烧的枯焦味。她蓦地瞪大了眼,脑子里忽然电光火石地闪过什么——
“若换做手段狠辣些的人,何须管你什么阵法,只要一把火烧起来,将那些布阵的树木草叶烧个精光,阵法自然不攻而破!”
霍奚舟曾经恐吓过她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回响,姜峤眼里闪过一丝惊惧。
烧山……烧山!有人要纵火烧山,攻进归云坞!
她浑身一颤,踉踉跄跄地朝山崖边冲了过去。直到看见归云坞上空仍是迷雾丛生,她才瞬间止住了步子,略微松了一口气。
可细细一想,她却又觉得不对劲。
今时不同往日,姜峤在藏书室待了这么十日,背了整整十八册阵法秘籍,已经能一眼瞧出阵法蹊跷。她方才只那么扫了一眼,就发现山上原来的阵法已然被破坏,可为何……
联想到方才从归云坞离开时看到的,姜峤猛地抬眼。
“难道是……人阵?”
山中此刻已是汪洋火海,纵然书册上说技巧高明之人能够利用任何天时地利、世间万物结阵,可面对一片枯木死灰,也是束手无策。
当务之急,是要掩护归云坞的老弱妇孺先撤离。若想临时结阵,最快最容易控制的便是以人布阵!
她方才从祠堂出来,一个人都没看见,怕是还没撤离的都跟着外祖父去维持阵法了。而外祖母和舅父舅母也决定留下来善后……他们是担心她不愿走,所以才用许谦宁的幌子骗她出山……
难怪,难怪他们方才说那样的话……还让她一定要找到许谦宁,往后要包容他……这分明是诀别的话!
不行,她要回去……她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姜峤咬牙,刚要转身从暗道回归云坞,忽地听见数不清的长箭破空声从山林中传来。
“!”
姜峤眸光骤缩,循声回头。只见无数支燃着火的箭矢,如流星般齐刷刷朝迷雾中射去。
若是这箭矢射在结阵之人的身上……
姜峤脸色倏然间变得惨白。
下一刻,山崖下的迷阵果然尽数消散,现出了归云坞原本的面貌。正如姜峤所想,山坳四周分散站了不少结阵的人,大多数是男人,可也有两个穿着布裙的女人尤为显眼,而其中一个,身上正中了箭,倒在了另一人怀里……
舅母……
姜峤脑子里轰然一响,手指颤抖着蜷缩起来。
迷阵已破,山林中射出的箭矢也终于停下来,可此时此刻,归云坞的那些良田屋舍、阡陌小路上已经插满了燃着火的箭矢,火势迅速蔓延开。
伴随着冲锋的呼喊声,黑压压的将士们从山林中冲了出来,径直朝归云坞中杀了过去。
看清那些将士身上穿着的玄纹轻甲,姜峤整个人僵住。
晋陵军……只听霍奚舟调遣的晋陵军……
仿佛有一根巨大的钉子,从脚底贯穿,将姜峤钉在原地。一时间,从头到脚的血液仿佛都凝结成冰,侵入骨髓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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