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峤回过神,放下书册,转头朝角落的烛架看了一眼,起身走过去。她拿起火折子,刚想将烛火重新点上,忽地看见地上被月色映照着两道拉长的人影,一个是她的,而另一个……
姜峤心口一紧,不动声色地伸手,摸到了枕下藏着的勾魂,猛地转过身,正对上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蒙面人。
“什么人?”
来人抬手,摘下脸上的黑布。
借着月色看清他的面庞,姜峤攥着勾魂的手猝然松开,面露愕然,“云垂野?”
云垂野死水般的眸子终于泛起波澜。
时至今日,他仍觉得云垂野这个名字比什么段景明要悦耳得多。
“主上。”
他将段秦太子的身份抛之脑后,像从前做死士那般低下身,行礼跪拜。
姜峤却不敢再受他一拜,连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不可……”
她将声音压得更低,“你怎么会在这儿?”
云垂野的目光落在姜峤手上,沉声答道,“替段秦来商议同盟一事……还有,带你离开。”
姜峤怔住,“我……”
手上忽地一冷,她垂眸,只见云垂野的手竟是覆在了她的手背上,五指收拢,缓缓握住,动作中带着几分试探,“我如今已在段秦站稳脚跟,主上随我离开,定不会有后顾之忧。”
姜峤抿唇,沉默了片刻,才将手抽了出来。
云垂野眸光一黯,转眼看向那件被衣架撑立在角落里的婚服,脸色沉沉,“难道你当真想要嫁给钟离慕楚?你有多憎恶他,没人比我更清楚。”
闻言,姜峤将本已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她背过身,“……我有自己的考量,你不必过问。”
云垂野手掌攥成了拳,目光落在姜峤的背影上,向来寡淡冷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甘与讥嘲,口吻也变得犀利起来,“你总是有自己的考量,从不向我透露半分,甚至还要替我做决定,骗我跟着段涉回段秦……”
“可如今,孤已不是当初那个只知听令的侍卫了。”
姜峤心口一紧,转头看向云垂野,眼神微冷,“钟离慕楚以权压我,霍奚舟以势欺我。怎么,如今连你也要仗着段秦国威对我威胁逼迫,是吗?”
她咬牙,字句在唇齿间碾碎,“太、子、殿、下。”
云垂野眉宇间的锋芒倏然退散,似是被戳破了最隐秘不可告人的心思,一时间既心虚又难堪,竟是不敢再直视姜峤的双眼,恍恍垂眸,“……我并无此意。”
屋内的氛围一时凝滞了,两人都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姜峤神色缓了缓,率先打破僵局,“此地不宜久留,你快些离开,往后也不必再冒险闯进来寻我。你如今是段秦太子,太过惹眼,若被人发现你与我有所来往,反倒会给我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云垂野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顷刻便与屋外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
姜峤走到窗前,抬手将窗阖上,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武安侯府。
霍奚舟挟着一身凉意回到侯府。前脚跨过门槛,彦翎后脚就迎了上来,跟在他身后,“侯爷,老夫人和二娘子还在等你一起用饭。”
“告诉她们,不必等了。”
彦翎面露难色。
霍奚舟扫了他一眼,“去。”
彦翎这才悻悻地转身离开。
霍奚舟屏退了一众下人,独自一人穿过游廊朝后院走去。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
霍奚舟淡淡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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