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一声惊雷炸响祁山所有子弟,一时间喧哗四起,满座皆惊。
大长老骤然睁开紧闭双眼,与一旁四长老异口同声道:“你说什么?!”
旁边向翎目光复杂,但秘境凶险,他也是参与者之一,很快便敛了神色,负手而立,模样有些不耐地站在我身侧。
应桉被紫色火海吞噬的场景又重新浮现于眼前,他的指节冰凉,眼瞳如玉纯粹无暇,下一秒,手臂发力,狠狠将我推了出去。我艰难地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一幕,将注意力放回祁山中庭,哑着嗓子说道:“应桉已在秘境身亡。”
四长老扶着红木椅,半是难以置信,半是哀痛地起身,在那一刻,隔得很远但我还是可以看到他发白的两鬓,长而卷曲的胡须——他就像一个痛失子嗣的老者,哀悼幼年丧命、天赋惊绝的小徒。
场内陷入一片寂静,其他仙门的前辈子弟皆不明应桉是何许人也,或茫然交头,或沉默地饮着杯中余茶,过了很久,我听到祁山几位师姐落座之处传来小声啜泣,她们眼眸通红,侧着身子极力掩盖着自己的失态。
边上一众长老神色哀恸,看其模样,仿佛失了子女。安慰与啜泣声交错,我看到了容澹,他坐在那里如一柄定山剑,生生劈开我满腹的谎言,斩落所有觊觎凡尘的魔修,捍守天道与仙修。
我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先解释应桉的死因,叙说秘境的变故,还是将魔修一事告知众人。
数余年来,我在凡界长大化形,却始终无法参透人情世故——泪是陌生的,又遥远,又难以诠释——我不懂她们为何会难过哀恸。于我而言,因果有常,光阴乃百代之过客,应桉只是其中一瞬,在死后便会入轮回,重生后再降落于俗世。
俗世变迭更替,继而因果有常,生死无常。生命只是一片叶或是一滴水,由枝干没入土壤,湍溪汇入海,没了便是没了。
人声嘈杂中,我似乎听到时空中传来一声遥远的惊雷,大雨倾盆,急转直下,随之而来的言语带着恨意。
“……闵清,人妖殊途,狐族不懂人心。”
少君的声音打破了凝结的空气:“瞿凌和林曼茹呢?”
有他发话,我终是松了口气,言简意赅地叙述了应桉遇害一事:“……就是这样,师弟杀了小梦貘并且夺了内丹,而后不幸被寻子来的大梦貘所伤。我与师兄师姐失散,昏迷后便遇到了向公子。”
我从怀中取出那颗紫色小内丹,不出意外,众人又发出一阵惊呼,其他仙门的子弟目光牢牢锁住梦貘内丹,言语间带着艳羡。我动了别的心思,虽然在众人面前拿出了小内丹,却偷偷藏起从面具人那窃得的大内丹。
四长老摇摇头,良久,吐出一丝悲怆的浑浊长息:“好……好……梦貘,上古神兽,得天地万灵滋长,孕育噩梦与美梦,其内丹乃不可多得的至宝。应桉此行拿回无可媲美的妖丹,不愧为我祁山弟子…… !”
他言语虽多赞扬,但眼中哀恸不减。
我将内丹呈给一旁的李施明,与向翎齐齐退下了。
回到房中,我将大梦貘的内丹藏于床下暗格,草草洗漱一番便歇下了。
秘境内发生种种蹊跷又可疑,但回到祁山,疲惫如潮水一般将我击垮,软倒在床上,我再想不到其他事情,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在看不到的地方,床下暗格内亮起了诡谲的紫光。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应桉。
他身着祁山规整校服,青底锦袍,中衣绣深蓝花纹,袖口与领口金边滚滚,镶着祥云,背面望去,锦衣华服衬得他脊背挺直,黑发乌亮,仪态如某家仙门小公子。
我下意识想与他说话,手刚拍上他的肩,一张脸倏得转了过来——预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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