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入其中的修士大多死于非命,剩下的则是碎了七魂六魄六脉,永世不得超生。
后山虽然环境艰苦,但远比这些非人之地好多了,站在洞穴内,我垂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铁链与缚仙锁是李施明为我绑的,前者可以限制我的行动,后者则可以限制灵力,不让修士使用剑或其他武器。
我被囚在这里已经是第四日了。
第一二日是最难熬的,我看着太阳东升西落,雨水拍落叶片,心中思绪万千。
时间失去了踪迹,我也无人言语,从天边第一抹光照看到月色皎洁,最后只得一个人数着洞崖边垂下的藤蔓。
少君办事中正、杀伐果决,向来不会偏颇,我想过应桉会揭露我隐瞒的事,想过祁山的惩罚,甚至想过若是魔修之事暴露,我被逐出祁山后该何去何从。
……但却没想到,居然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待第五天落日时,夕阳撩人,燃起火红遍野,灼烧着半边的天。
一双绣着金色的玉靴踩上落叶,地面发出枝叶破碎的声音,人影覆盖住光,在我脸颊落下斑驳陆离。
失去灵力,我体内经脉走势很慢,整个人昏昏沉沉,隔着很远却只能看到一颗惹眼的泪痣。
过了很久,我才叫出他的名字:“向翎?……怎么是你?”
“……”
玉靴缓慢移动,在我身前停了下来。
我双手受缚,膝盖弯曲,只得抬起头来,吃力地看着他:“祁山商议结果如何了?”
问出这句话后,我才发现他今日戴了玉冠。
向家小公子得到的东西必然是最好的,玉冠温润璀璨,上面刻了凤鸟的尾羽,片片翩然,将黑色长发束入其中。再往下看,他今日难得穿了黑,黑色本该低调沉稳,却是衬得他唇红齿白、少年气质出尘。
他没有说什么,拔剑后轻弹剑柄,灵光闪现了几下,几行字漂浮出现,那上面赫然是曾经立过的三年约。
“咳咳……”几日不曾言语,我嗓子发哑,先前受了灵盘反噬,如今体内灵力不再,我要好久才能说出一句话,其中半是挑衅,“怎么,你想毁约吗?”
向翎凤眸灵动,半是复杂地看向我:“……是。”
我本是玩笑话,闻言却愣住了,嘴唇嚅嗫几下,不知为何:“为什么要毁约?”
他微弹手指,三年之约上灵纹如水一样波动,化作点滴痕迹,湮没于灵息之中。良久,我几乎是屏息看着他掐出一诀,用不可侵犯的力度去抹掉那篇誓约。
不。
我内心有一块东西隐隐在动,很轻,却动的很强烈,我明明应该感到庆幸,或是长吁一口来感慨送别了这个向家祖宗。
但等到毁约这刻,我却只感觉心中酸涩,宛若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其中难受难语。
——我自己的心底,居然是不愿的。
我在不舍什么?
我茫然地与他对上视线,向翎闭了闭双眼,挑起眼眸内露出一丝疲惫,最终,他摁了摁眉心,语气一如往常恶劣:“闵清,既然你已是魔修炉鼎,又修了如此邪术,就不必再装模作样了。”
“你说什么——”
我猛然抬头,手腕处铁链随着我的动作哗啦作响,就在要脱离限制范围时,一阵灵力从铁链处传来,狠狠鞭打上我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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