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抬头,咬牙看向他。
没想到他真的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那双靴走到我面前,玉靴的主人缓缓附下身,纤长的手抚上我的脖颈,再渐渐向下移动。
第一下便是破除灵息。
容澹指节用力,下一刻,狠狠点上我的锁骨,狠戾杀伐的气息从他指尖溢出,从胸前灌入,直接摧毁了灵脉。疼痛蔓延而上,我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第二下,断碎灵盘。
我的脊背还是挺地笔直,眼中不认输地看着他,面前,容澹面无表情,那只手再是下滑,移到我的胸口,直接点上心脏。
凶狠灵力涌出,我在他掌下颤抖,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抓碎了,刹那间,喉头腥甜涌上,我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
向翎扔了杯盏,唰地起身:“够了!”
葛庭拦住面色焦急的向翎,手中不让半分力,目光沉沉地说道:“向公子,让你留在祁山是出于恩情,但如今山内事山内决,你插手怕是不好吧。”
“你……”向翎细长的眉紧紧拧了起来,腰间流苏团的错乱,五指紧抓。
巨大的疼痛席卷了我,第一口鲜血是喷涌的,随便淅淅沥沥地从嘴角淌下,血浸湿了我的衣襟,也在容澹洁白的衣摆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最终,灵息散了,体内的灵盘应声而碎,我被剧痛席卷,却还是要攀上容澹的手臂,不让自己倒下去。
隔得很远,我看到瞿凌别开头,目光悲凄不忍再看,看到一向要强的林曼茹眼中含上泪光,也看到应桉小脸煞白,眼神死死地看向我身上的血迹。
但是所有景象在我眼中化到最小,最终的尽头,只有容澹如冰雪如海一般银灰的淡眸,高挺的鼻梁,以及俊美无瑕的侧脸。
“再来。”我目光灼灼,咽下鲜血和泪,说道,“还有第三下。”
“够了——”那边向翎暴喝一声,腰间来仪作响,“毁了灵根便形同废人,此生不能再修道,闵清,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容澹的手完全覆盖在我胸前,我看着他无喜无悲的表情,内心也如一潭死水。
最后一下,毁灵根。
毁灵根的痛感不如我预想之中的强烈,但那种感觉深入骨髓,直直抽取掉我从上到下每一丝灵力,痛到极致,身体是麻木的,我本想挺直脊背与容澹对弈,但没想到第三下再支撑不住了。
修习多年的灵力发出喟叹,灵盘碎后,最后残存的灵根也断了。
大团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从鲜红变暗,把白衣染成红色,身体在叫嚣,浑身从上到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我眼神涣散,颤抖着发出哀鸣,直接倒在容澹的臂腕中,泪水从脸颊滚落,裹着血液流下,永远地刻在祁山山顶的石潭花纹上,我的灵魂像是被抽走了,他远在天边,麻木而悲凄,淡然看着我死死抓住容澹腕子的身影。
此时此刻,我脑中没有他物,剩下一幕幕皆是容澹。
……他助我化形,教我剑诀,将我领入祁山,每个月圆,替我疗伤。
曾经有一个人许诺要把龙啸带给我,说我天赋艳艳,为绝世惊才,不日必回大有所成,但是那个人冷面冷心,亲手废了我的修为。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的呼吸都沉寂了,我才渐渐找回自己的呼吸。
容澹一手抱着我,一手强行支撑着我的腰,让我站立起来。我推开他,后退两步,曲了曲手指。
葛庭声音阴沉,如噩梦一般响起:“少君,还有最后一项——送入天锁囚。”
容澹下颌微微偏开,嘴角抿得极紧,或许是痛到了极致,我居然有点神情恍惚,他是在难受么,还是在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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