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性也。”虞情说道,“我不是容澹,苍官殿也没有那些七七八八的规矩。”
我停了咀嚼的动作,含含糊糊问出一句:“……容澹是谁?”
他面色如常,腕子稍稍动了动,伸筷的第一下为我夹了片塞有糯米的酿藕:“无关人等罢了,吃你的。”
这个名字听在耳中很是陌生,我摇摇头,下一刻就把他抛之脑后。玉筷触及碗中的藕片,我戳戳黏作一团的糯米,没有抚虞情的面子:“尊主,苍官殿的厨艺必是上上等。”
“尊主?这个称呼倒也新鲜。”虞情口中拿捏了一下这个字眼,浅笑两声,但是我听在耳中,只觉得讽刺意味多于真心实意。
我从他话中摸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含义,只能问道:“不然我从前如何称呼你的?”
“虞情,畜生,魔头,疯子,暴君……”他半眯了一下狭长的双眼,散着外袍,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徒生出几分惬意。
我吃着他给的食物,闻言口中猛地噎了一下,片刻后才定息,以合适礼数全部沉声还予他道:“……以后不会了,尊主于闵清有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虞情挑眉:“是吗?”
“是。”日后有用,我只得放软了声音面对魔界之尊。
他却不领情:“我不信。”
与他交谈,三句话能被噎两句,我气短,半晌后在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中冷下声音说道:“我是狐妖,不是你骑在胯下的宠物,也不能被你戏弄。我能报答的必定会竭尽全力,但做不到的,也就只能如此了。”
虞情慢条斯理地放下玉筷,看表情并没有被我的话惹恼:“这便对了,你们在上面的,向来都是说一套做一套。”我不明白他说的“上面”指代何物,他转过身,拉近椅子,用食指轻微点了下我的唇。
我呼吸一紧,正以为他要做什么时,那只手又复拿起桌上的帕子,擦去唇边糖渍的浅蜜色痕迹。
虞情表情莫测,眼底幽深,看不出其中情绪:“明明心里叫嚣着魔修杀人如麻、嗜血成性,嘴上还要谬赞一句苍官殿的厨子厨艺好;明知我所求如何,却还要装模作样,把那套先礼后兵的话术拿到台面上与我较量。”
他微微偏头,未曾规矩束起的长发落下几丝:“你说,这是什么毛病?”
被他说中内心之事,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对面,虞情嗤笑一声,猩红眼珠中带着无趣:“罢了,来日方长,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我会帮你改掉的。”
他拉开椅子,起身出门,侧脸印着一道浅浅月光:“你就留在这里吧。”
“等等!”
大门在面前“嘭”地一声关上,我口中想叫住他,却只感受到带起的劲风抚过。虞情背影如墨,斜斜点在苍官殿偏殿的玉阶上,孤且傲,如苍鹰在枝上驻足,带着巡视猎物的恶感,犀利及恣意地滑向苍穹。
我想用力推开门,刚触上却感受到其中魔息沸腾,它低鸣一声,将我狠狠推开。魔气如虞情本人般霸道、强势,丝毫不讲理,狂放向我涌来。气息四溢,在我退后几步后却又暗淡了下去,看着大门紧闭,我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门被上了禁制,他想将我囚禁在这座殿内。
或许是以前压抑狠了,恼气半天后,我看着桌上的饭菜,居然重新坐下拾起了筷子。
鲜笋爽脆,桂鱼饱满嫩滑,小面劲道爽弹,糖藕甜而不腻,一桌美味顷刻全被我下了肚,事实如此,我不得不承认,苍官殿厨子不但厨艺了得,而且做的菜全是我爱吃的。
躺回床榻,我摸着滚圆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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