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惊如天雷,将我定在座上,久久无法回神。数月以来,我曾无数畅想过虞情会攻破无白洞再来寻我,也想过再见之时他会手握长剑,直接屠了祁山满门。
但我绝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瞿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又问出第二句话:“你知道他要与兽王联手,攻下人界吗?”
这一惊非同小可,坐在房中,小镇人烟气息真实,市井喧闹犹存耳畔,我难以想象昨日茶馆那一袭对话竟一语成谶——耗时数月,虞情终于破了约书束缚,不再拘泥于无白洞,而相对的,人心惶惶的两界大战也一触即发。
天灵盖像是被人打了一记,我脑中发晕,如有飞虫嗡嗡作响,只喃喃道:“……他想做什么?”
瞿凌眼睫微垂,只盯着茶杯看,不答我的话,反问道:“闵清,你喜欢他吗?”
他这句话如同相隔数千万年,飘渺而遥远。房中景色四散,在这一刹那,我站在战火纷飞的大殿中,远处飞檐下生灵涂炭,火焰撩过藻井,无数仙官凄凉嘶吼;近处一男子身着白衣,面目无喜无悲,他侧身对着我,嗓音发哑,说出那句直欲击穿我魂魄的话。
——“闵清,你喜欢他吗?”
房内炉香烧尽了,梦中之人长久屹立在殿内,我怔怔坐在雕花窗下,不知何时,眼中已然蓄了些水雾。思念之间,我仿佛望尽三千红尘,虞情眼眸或猩红或漆黑,将我心头的不安抚平。
许是过去美好,我笑了,真心实意答道:“是,我是喜欢他。”
视线渐渐聚焦,瞿凌大手抚向我的额头,吁出一口气:“那便好……在此之前,我怀疑过是他强迫你或者只是为了激怒少君,现在听到你亲口承认,我便放心了。既然如此,明日我们就出发吧,东海路途遥远,至少需花上一个月。”
“好。”我应了,又隐隐担忧道,“你的伤……”
瞿凌笑了:“无妨。”
瞿凌人是极好的,再三叮嘱了我的吃穿,又给我了一些碎银让我去买点零嘴,我自知他身受重伤,便不再打扰他休息。
回到房中,我神情还有些恍惚,冥冥之中不知怎地,自己方才居然因为瞿凌一句话而附身于虚幻境内,境中人虚幻,但其性子坚韧,并无半点迟疑,竟是与我作出了相同的回答。待我想细细观来,一切景象即刻散去,就连云烟的尾巴都捕捉不到了。
坐在榻上,我缓缓摸了摸白色玉镯,思绪飞了八万里远。
除了要见符意洲外,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不曾说出口:我想寻到蛮蛮口中可以平息分裂双魂,也是真龙世代相护的神物,濛心莲。
我不但想顺利活下去,也想为虞情拿到濛心莲——闵清一生不在意功利是非、人言与否,但因为心中生了欢喜,才有了留恋。即使过去远溪镇历经千帆,牵扯不休,我仍想再见他一面。
或许是数月前魔界长街红尘嚣嚣,回眸惊艳,我心上种子缓缓发芽,生而只道一句贫瘠人言:人生自是有情痴。
我从前不懂,但现在或许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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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肝一篇论文,语言系统有点转不过来,写作的时候特别想写“我想寻到蛮蛮口中的濛心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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