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明负着双手,也不看我,只淡淡道:“跪足一日你便滚吧,没人想见你。”
四年前别时容澹初破情劫,身上沾染血污,只道一句“清清,我后悔了”,往事如烟,桃林中师徒二人好似欢愉美梦,如今万事散尽,只有祁山桃花宴留存。
……但它已经不属于我了。
我以为容澹会留有情念,至少愿意见我一面,问我跌入无白洞后如何活过来的,但是他没有。
李施明转身要走,我仍不死心,跪着问道:“他真的这样想吗?”
背后,李施明默了片刻,道:“是。”
长剑腾空,他走了,天地间只剩我一人,我艰难地喘着气,再支撑不住,背脊佝偻下来,想喊什么,却吐不出一个字。
第86章 终相见
可能是祁山弟子有要事在身,几天下来,我再没见到一个人。
跪行虽对人族羞辱至极,我却不甚在意,毕竟跪上两日于修士而言不过沧海一粟。等在山门外,我心知肚明这一跪如同博弈——我坚信容澹不愿让我受伤,定会出来见我一面。
第一日我还会摸着镯子静静待着,许是身体并未好的透彻,等到第二日,灵台泛上丝丝疼痛,经脉振颤,逐渐亏空。
我起不来了。
膝盖发麻,血肉模糊,疼直沁入骨子,细细碎碎宛若要裂开,我单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全身经脉却都在抖,手臂生不出半点力气。
祁山外门无人,应桉的逆鳞我也早已归还,独自跪在山门前,我别无他法。转念一想,饿也饿不死,跪也跪不死,或许再待上两日李施明就会回来,他虽然言语刻薄,但话里话外还不至于要我死。
叹息一声,只见天锁囚烟雾环绕,薄云笼罩山间,我想,或许符意洲说的对,我不该来祁山的。
容澹冷心冷情,我多年前早已体会过,如今却还奢求他回头。
待我等到第五日时,祈山居然下了雪。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祁山的雪,它很小很碎,不似无白道那般纷纷扬扬,但亦是刺骨。冰寒将我膝上伤口冻的麻木,膝下血水被体温融化,在阶边又重新凝结成了血冰。
我有些迷茫,回首过往,第一次觉得后悔。
或许我不应该去招惹容澹。
雪花擦过面庞,我抬头去接,它在我鼻尖和脸颊融化成湿润水痕,正出神时,远处传来窸窣响音,我侧过脸,瞥见一道全黑身影。
四年不见,来者昔日红衣马尾不再,玉冠内敛,眉峰沉稳,棱角也多了几道冷意,早已变了许多——时间是道难以捉摸的仙诀,它将少年傲气沉淀,蜕变为男人模样。
我有些恍惚,低声唤道:“向翎?”
他脚下一顿,面上不可思议,在看到我的瞬间脸上成熟尽数褪去,显出几分茫然来。
“……喂,你。”向翎的唇与指尖一并发着抖,似乎在确认我的真实性,“闵清?”
我道:“是。”
向翎走近几步,我几乎是用尽全力抬起头,全身都被遮掩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长大了。
不知为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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