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翎再道:“送礼没有收回的道理,你若路上无聊拿着翻翻也好。”
这一句话被他说得波折委婉,我稀奇地看了他一眼,却见向翎脸色岿然不动,眸中沉静,而剑诀矗在我俩之间若一道渭河分隔。
容澹闭眼,只道:“他修过了。”
向翎唇边抿起:“祁山入门剑诀不过耳耳。”
容澹睁开眼,看他:“万剑诀。”
原本就沉默的车内更是沉默了,我随手抓起向翎的书,扔给容澹:“他送我就是我的了,一诀还一诀,我还你吧。”
书脊正好敲在容澹额上,打落他一丝鬓发,被打的地方很快便红了起来,他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看着我。我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中发悸,掩饰着打了哈欠,说了句“你们聊吧,我有些困”便自顾自靠着马车睡了。
这马虽小但行路极稳,或许是这几天心神不宁,随着马车前后震荡,我眼皮打架,不久便去会见周公了。
梦中,一双手抚过我的头,将我与马车隔开,又很轻地将我放倒,迷迷糊糊间,我枕在一个温暖的事物上,还被体贴地挡去刺眼阳光。
再次醒来时车停了,天色也已经全黑。
马车里空无一人,我在黑暗中坐起,只看见脑袋下是件叠好的白衣。揉了揉眼睛,我拉开帘子,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了。
我道:“怎么只有你啊?”
它哞了一声,乖乖屈下蹄子,任我踩在他背上下车。
月亮雾蒙蒙的,许是明天要下雨了,我摸着小马的脑袋,望见远处燃起火光,走上前,向翎正架着树枝在烤兔子,李施明生火,而容澹不见踪迹。
我看着向翎从怀中拿出小料,均匀洒在兔身上,脑中想起应桉在秘境中给我烤的兔肉,见我来了,他利落撕下兔腿:“尝尝。”
我没有多矫作,一口咬下,却被里面迸出来的汁烫得直吐舌头,李施明看着我的样子,皱眉移开了目光。
再咬一口,只觉皮脆柔嫩,香味只冲鼻腔,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我口中嚼着兔肉,含糊说道:“好吃。”
月色下向翎的眼眸软了几分,看着我:“都是你的。”
想到他们都已辟谷,还专门为我准备这顿饭,我咀嚼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若不是顾及我身体不佳,需在此处调整,他们三人估计只会日月兼程地赶路。
我若无其事地吃完,道:“我看附近有个小湖,先去洗了。”
听了这话,李施明难以置信:“赶路你还这么……”
向翎打断他道:“好,你去吧。”
说洗漱是假的,其实我只是想逃离这种古怪的氛围,如今向翎奇怪,容澹更奇怪,而我也受不了他们一如反常的“温柔”。
这太陌生了。
站在小湖边上,我抬头看着月色,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天锁囚困兽之斗,开追魂阵又极其艰辛,不知道符意洲和虞情怎么样。
正想着,我全身一抖,居然感觉到一只手抚了上自己腰际!
我瞳孔缩小,反手捏了灵诀,口中猛喝道:“谁?!”
湖水静谧,月亮倒映其中,在我要攻向他时,一双猩红双眼赫然盖在满月上,背后之人鼻梁顶在我脖颈处,声音嘶哑:“别动,让我抱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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