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出剑,心中传来无尽的释然,仿佛他已杀过我一次,而我大仇得报。
雨还在下,不断洗刷吹雨,直至剑身再露出水波碧色。我跌跌撞撞支撑自己起来,后退两步,脑内充斥着碎片的画面。那些吉光片羽分外真实,但又如同另一个人的记忆,将脑海弄得疼痛欲裂,生不如死。
雨水落在额头上,与不知为何流下的泪水融为一体。
我仰起头,眼前出现画面。容川声音比今日更苍老,怒道:“你可知他有何等妖魂?远古九尾血脉,百年化形人身,你亲自教导,又有龙力加持,若将魔种的反噬转移到这狐妖身上,灵息将会源源不绝,开境后容家可一一破镜,羽化而升仙。”
他身如磐石,对容澹道:“你顺天道,断吹雨,下无白,祁山刑罚不曾作假,他必恨你至极。”
……他必恨你至极?
四碎的记忆不断在眼前闪现,预知梦已更直接、更清晰地方式来到眼前。我惊愕地看着容川脸上满是戾气,神色疯魔,挥剑向我。
几步之遥,一人胸前鲜血喷涌而出。容澹胸口金光闪过,与我交相呼应,他的白衣已然全红,却以极其强悍的神姿为我抵挡最后一剑。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容川不是已经被我斩杀了吗,为何还会死而复生?还有容澹,他一向以天道为尊,方才极力制止我,为何会替我挡住杀招?
断尾的灵力终于在此刻透支,我膝盖发软,再忍不住,拄剑跪在云端。画面散去,我眼前血水、泪水与雨水交织,临云崖崖顶,我撑着剑,只能面前看到容川大睁双眼的尸体。
死不瞑目,容川是死了。
夙愿得报,我再无牵挂,断双尾的反噬上身。百年前,我为麒麟断尾后命悬一线,重归幼狐形态,几乎丧身在混沌。
我坚持不住,握不住剑,浑身都在颤抖,满面泪水,最终狠狠吐出一口血来。
鲜血断在空中,化为点点血珠,我所有灵气都尽了,与吹雨一并跌落云海。失去意识前,我看到一抹金红飞速袭来,与我共同沉入临云崖崖底。
望不到头的黑暗。
我回到了幼狐的形态,无力地蜷缩成一团,陷入假死状态。疼痛覆满每一寸身体,彻底埋没我的意识,肝肠寸断形容不足为过。迷迷糊糊中,好像有水滴在我的身上。它很清凉,沁入我的身体,丝丝浸润着断裂的经脉。
很神奇,好像没有这么痛了。
“闵清,你不能死。”
我不会死的,我是九尾狐。我想说话,但只能呜呜了两声,嗓眼挤不出一个字。见我做出回应,他好像有些激动。但这份喜悦转瞬即逝,见我口角还是不断溢出鲜血,他轻轻扶着我的脑袋,将我拥入怀中,道:“我们走。”
临云崖崖底湍流声急促,他的话很轻,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一路向下,气温急转直下,我冷得直哆嗦,但他怀里很烫,很热。
许是恢复了一些,我冲破限制,强行睁开一只眼,迷蒙看向他。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一只凤凰啊,怪不得这么温暖。
他金羽旖丽,尾羽流光溢彩,为严寒崖底散下浅金碎光。凤凰长鸣哀婉,字字泣血,不绝如缕,将头靠在我身上,琉璃似的眼中流出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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