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向翎松了口气,再探我的脉细细视察,良久,他又道,“你自断双尾,灵盘干枯,失去部分灵魄,记忆可能受损。但是这影响不大,回忆只是被短暂存储了起来,等下次见到记忆中的人便可恢复。”
怪不得我上次断了一尾时,忘记了他们。
……等等,我忘记的人是谁?
这好像不重要,我打了个饱嗝,泡在热乎乎的泉水中已是心满意足。待满了半个时辰,向翎变回人形,起身道:“时间到了,每周一次,出来吧。”
我四脚朝天,半个脑袋浸在泉水中,用大耳朵盖住耳廓,自欺欺人道:“我听不到你说话。我起不来了。”
向翎冷眼旁观道:“软脚狐狸,起不来就别起来了。”
我啪啪拍着水,溅他一脸,水珠顺着他的胸肌滑下,果然,向翎一如既往地输掉了这场战争。他抱起我,拿起泉畔布巾,替我擦毛。我打了个喷嚏,开始甩毛,把他头发和身上都弄了个半湿。
我又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向翎说:“等你身体好全了再出去。”
我好奇问他:“自我有意识来便是这样的吗?我们一起待在这个漂亮的地方,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泉畔倒影中,幼狐沮丧低下头,“等我病好了,你会出去吗?”
向翎的手一顿,眼神软了几分:“不会,若你不走,我就留在你身边。”
夕阳西下,竹林被渡上一层金,他抱我走回小竹屋。小溪潺潺,微风拂面,我垂着尾巴,问向翎一些古怪问题,他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说聊斋志异,答灵力修为,谈天边彩虹,又讲开天辟地、女娲补天的创世神话。随着夜色全然降临,我支棱着的耳朵也垂下了,最后不知何时在他怀中睡着。向翎推开门,轻手轻脚将我放到榻上,再盖上被子。
这样的生活简单安逸,平静至极。我不知向翎身世,也不在意云崖只有我和他,只重复过着这样望不到头的日子。
春草吹了又生,一月,两月,三月,直至一年。
我读完了很多本书,开始是向翎陪我读的,等我体型渐大,已经可以蹿上书架,我便自如地叼下古书,扒拉书页翻动。慢慢的,小竹屋已经承载不下向翎拿出的书,他打通石壁,动手挖穿了石洞,再用砍下竹子,细心剥去毛刺,敲下竹节,编成书架。
我读奇谈怪论,读八卦医术,也读男情女爱。书架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我拖着受伤的身躯,彻底沉浸在书海,渴望通过它们来了解世界。
等到身体好了大半,我的好奇心也开始不止于书籍了。高山地处人界,虽无人烟,但我总扒拉着向下瞟。纵然用不了剑,我三番五次想偷偷爬下高山,去看书中人间烟火。在我第三次从山间掉落,被疾速飞来的凤凰一把接住后,向翎终于妥协了。他拿着凤鸣剑,从山顶开辟、造梯,神兵削铁如泥,慢慢勾勒出阶梯模样。
长阶一路向下,连绵逶迤,如天梯般承载我的希冀。
凤凰不言,整整十日,八百八十八道长阶直通凡尘。
下山后,我踏上人界土地,回望石壁崚嶒,山雪久积不化。陪伴向翎十日,他锻体造阶,而我饱含灵气,修为更上一层楼。待尾巴扫过石阶,内丹破开束缚,露出狡黠的金色,而我也在山脚化为人形。
我浑身赤裸地站在向翎对面,他亲手替我穿衣束发,佩上长剑。我坐在石阶上,看着他半跪着为我穿上鞋。他的表情格外认真,仿佛这是世间最重要的事。待穿戴完毕,向翎深叹一身,紧紧抱住我:“清清,你终于回来了。”
我嗅着他发间的气息,回抱住他,茫然道:“可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十日为限,如飞鸟展翅,也似凡人炼体。这般试炼既需持之以恒,也要恪守心志。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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