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澹神色不变,眼中却隐隐含着哀恸:“不,是容川。”
听这名字,此人多半与容澹同出一家,若不是父辈,那也定是兄长。刀剑无眼,此举必是血海深仇,如此来看,若我恢复记忆,也不会为容澹断尾。
我道:“你们下一步要去哪里?须弥山吗?”
“是,还有半月便是天魔大战,我与向翎都会去须弥山。”容澹道,“你已经用了灭影草,虞情寻不到你,若你想走,那便走吧。”
被他说中心事,我也不再掩饰:“三界大乱,我如今还能去哪里?”
容澹背影滞了一瞬:“你有黑鳞、金鳞,亦携金羽,若身处险境,吹雨可保你无虞,三界内自有去处。”
我盯着他,刻意道:“那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期待听到的话并没有出现,他沉默的背影消失在森林中。
或许是被容澹一言不发地抛下了,也或许是初次离开向翎,我有些搞不懂自己的心,站在原地,现在只觉空气烦闷,心中郁躁。初冬大雪方化两日,碎冰与石子流过小溪,我独自躺了很久很久,直到鼻子被冻得通红。
远处火苗跳动,小厮烤肉,天庭众人觥筹交错,把酒言欢,看上去其乐融融。我搓了搓手,哈了口气,难受地护住鼻子。此情此景下,孤寂感蔓延至最大,而眼前场景看起来分外温暖,我坐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我再忍不住,化为狐身跃入草丛,飞蹿着逃离他们。
有了狐毛便好受些了,漫无目的地跑了很久,我离开了有人的地方,等跑累了,我垂着尾巴站在溪边,饮入几口水。
千年前出走狐族时,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不同于人界,混沌是天地间一缕裂缝,那里终日黑暗,永不见天日。借着黑夜,我与娘亲沿溪流奔跑,一路躲藏,渴了便借水而饮。百年过去,我才窥得第一缕火光,那也是混沌的第一丛火。
等等,为我点火,救我出险境的人是谁?
我甩了甩头,极力清理着脑中模糊的记忆,最后却只寻得半点吉光片羽——那日火苗微弱,心苦得发涩,好像也是这般告别。他要走了,我不曾挽留,只道,我定会上天界来寻你。
我嗅嗅溪边的野草,吃了朵花,冰封许久的大脑开始转动,须臾,失去的回忆与我在向翎梦境中看到的脸吻合。
反正无论是谁,救我的人绝不会是容澹。容澹说的话是假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是假的,就连爱我也是假的。因为不爱,所以告别才分外容易。
我取出金鳞,虔诚护着他,正如我耗时百年、生出九尾那般,用全部心力去思念符意洲。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符意洲为我取名闵清,而我也是为他上的九重天。只是三年一别,我错过了太多东西。
我以剑锋割破狐腿,鲜血落下,没入金鳞。一盏茶功夫过后,鳞片还不见任何光亮,我失望地抱着那鳞片,心道自己还是赌错了。应是这逆鳞不重要,符意洲不甚在意,也并未分魂至金鳞。
想到天锁囚内自己的小像,我有些后悔没把他搬回来,若符意洲把龙魂割至那石像里了,我便能立即见到他了。
收好金鳞,我想到最后一条路,拿出麒麟黑鳞。麒麟,龙者后代,祥瑞之兽,头上有角可起死回生,身覆黑鳞能传灵讯。龙生九子,虽出于不同生母,但龙子彼此关联紧密,若能和麒麟会面,那我也有办法寻到狻猊。
我叩叩那黑色鳞片,试探道:“麒麟?”
不出片刻,黑鳞亮了亮,一道声音充斥着复杂、惊喜,又不可思议的情绪。多年未见,虽咫尺天涯,但他的感情满得几乎要从鳞中溢出来:“清清,是你吗?我没听错吗?”
我顿时被吓了一跳,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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