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桉道:“若万剑诀不敌虞情呢?”
容澹答道:“万剑决以万人灵力为引,横雪则为阵眼,纵然无法成功击杀虞情,也可将他封印在须弥山。”
向翎抬眼,沉声问道:“可以,最后一个问题,若虞情不参战,或战败后遁走,该当如何?”
符意洲正要答,我却直直看着他,道:“三年间,天庭攻打魔界两次,虞情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有虞情的心头血,能感知到他的魔息,此外,魔界紫符在我手中,虞情绝无遁走的可能!须弥山之战中,我会始终在第一线,与各位将士共敌魔族!”
我高举紫符,灵力扫过,象征魔祖身份的符箓被毁去,场中骤然静得如同死寂,上万只眼睛齐齐看着我,在这一瞬间,我看到了他们眸中的震慑——这次,我不再被冠以狐妖名,也不是游走于各族的谈资,而是身职司命,与天界共存亡。
应桉固执道:“不可,你曾服过灭影草,当时断了他的心头血,若魔修被强行断去心头血,可能会发狂,甚至杀死猎物——”
在偌大的战场上,无时无刻有人赴死,死字向来轻若翩跹,但在他口中,我会死却好像天塌般沉重。故作轻松地笑笑,我反问:“我是九尾狐,断尾后可重生,何来身死?”
向翎目光一松,好似松了口气,容澹面色沉重,龙盈紧紧咬着唇,带着担忧。虽然这话信誓旦旦,但我心中还是揣揣,符意洲低头看我一眼,紧紧握住我的手。刹那间,居无定所的心仿似找到了归处,我不再恐惧,也不再迷茫,端起烈酒一饮而尽,摔碗震声道:“我已预知须弥山结局,此战,天界必胜!”
壮行酒被饮尽,无数兵器直举苍穹,旌旗蔽空,瓷碗碎裂,众人放声齐呼:“此战天界必胜!”
话落,最后一缕月光在天际彻底消失,日升月落,长风拂空,金光洒落在我的脸上,天界有如神之手相助,尽数扫去卷云。我抬眼一一看过无数将士,最后,是容澹平静的视线。一切尽在不言之中,我笑了笑,做了个挽剑的手势,那是他曾教给我最基础的起手第一势。
见状,容澹眼中闪过痛意,他转身,以横雪指空,沉声道:“御剑须弥山。”
身旁景色疾速驶过,借着凤族的疾风符,众人日行万里,不出一个时辰便下了九重天。临云崖底近在眼前,掠过冰凉瀑布便是曾经和向翎温存三年的青山。此刻正是初冬,山川遍布薄雪,八百八十八阶的道都呈着白色。
顺着石阶向下,远溪镇消失在眼前,天色渐沉,山川沟壑中,隐约可见纵横人界、魔界的须弥山。队伍之中,容云抬头仰视,好奇道:“这是何山?地处险峻,贯通人、天、魔三界,实在是天下奇观。”
容瑛摇头:“不知这八百多阶的道是哪位仙人造的。”
被天界宵小称为“仙人”的向翎勾了勾唇,显然心情极好。负手站在凤鸣上,他看我一眼,淡然道:“祁山——此山石壁崚嶒,飘舒如旗,是为祁者。”
其余人一脸疑惑,好似从未听闻这劳什子山名,唯有凤族众人纷纷点头,心中赞叹凤皇博闻强识。我心道这人纵使被取走了傲念,还是死性不改。
那边,容澹银眸一扫,不甚在意道:“快到了,布阵。”
容云自知不该让向翎有话可接,直直面色凛然,喝道:“各族散去,天庭结阵!”
原本应该遣兵下山的应桉一动不动,而向翎似笑非笑,抱胸看着他发号施令。行军鸦雀无声,我无奈叹了口气,道:“凤族升空,妖族下地,龙族潜行御敌!”
果然,向翎转身,举起凤鸣道:“听皇妃之令,凤族升空侦察!”
应桉不言,只背对大军挥挥手,一众妖兽散去。容云与我面面相觑,轻咳一声,装作无事发生地御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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