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夏唯谨对面前的两人极是抗拒,沈熙川也不欲看他为难, 柔声应了一句, 这才略带歉意的对着蒲钟和碧云点了下头。
“两位实在是抱歉, 般宁身体不适, 我先带他回房休息,就不多留二位了。”说着,沈熙川便扶着夏唯谨绕过两人径自进了屋。
看着紧闭的房门,蒲钟拧眉看着紧闭的房门,回头见碧云仍就跪在地上泪流不止,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伸手将人从地上搀了起来。
“算了,你也别哭了。既然你敢确定这位夏公子就是你家小主子,就赶紧给你们家夫人和侯爷去信吧。当时我借口请你出来,你家夫人不知,不过侯爷应当是能猜到几分的。不管事情如何,好歹给你家主子吃个定心丸。”
说完,蒲钟又回头看了一眼厢房,想着方才那位夏公子抗拒的表情,心中明白即便是确定他就是当年威远侯府丢失的小公子,怕要是认回来还是有些难的。
不过,好在人还活着,这就比什么都重要。
听着门外脚步离去的声音,沈熙川回头看了眼坐在凳子上怔怔失神的夏唯谨,不禁有些心疼。起身将人拥在怀里,低声安抚道:“你也莫要多想,你自己都说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真的可能是他们认错了。”
“反正大人已经安全无虞的出来了,明日一早咱们就回唐河,你说如何?”
沈熙川轻柔的声音让原本慌乱无措的夏唯谨慢慢平静了下来,歪着头斜靠在沈熙川的胸口点了点头没有做声。
然而这一夜,夏唯谨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夏唯谨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极其难受,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恍惚间,夏唯谨透过模糊不清的纱幔,好似看到了祖母与陈嬷嬷坐在桌前望着他所在的方向一脸愁容。
就在夏唯谨想要叫人的时候,只听祖母重重的叹息一声,开口说道:“倩娘,不瞒你说,今日看夏安氏看谨儿的眼神,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告诉她真相。现在我就是想跟她实话实说,恐怕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夏安氏初进门时性情高傲,容不得人,陈氏恰逢那个关节口有了身孕,我原想着借此事让夏安氏认清为人妻的本分,也算是磨一磨她的性子吧。没想到她竟胆大到对着陈氏下手。”
“老太太,此事也不全是夫人的过错。容奴婢说一句,那陈氏也并非是个安分的主儿。若不是她仗着孩子欲踩夫人的脸面,又何至于落到今日的下场,还累得谨少爷大病一场。”
听到此处,夏唯谨只觉得一阵心惊。这才发觉,自己这一梦竟然回到了十多年前……
祖母与陈嬷嬷口中所说的陈氏,正是夏唯谨的生身母亲。在他懵懂记事的时候,就被嫡母拉出府门发卖了。如今听祖母提起她似乎也有不满,夏唯谨心中不免有些伤心。
就在这时,床榻之上的夏唯谨只听祖母又道:“是啊,我活这么大年纪也是头一次看走眼。竟没看出此女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竟然敢拿一个孤儿来混淆夏家血脉。也怪我疏忽大意了,等我发现的时候,谨儿已经能叫祖母了。”
“谨儿是我亲手带大的孩子,我一天天的看着他长到现在,你说我又如何忍心……夏安氏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人,真的容不下他,等谨儿再大一些,我就把谨儿送去临安吧,也免得留在府里碍她夏安氏的眼,遭了她的手。这孩子虽说不是我夏家的种,但也好歹是条命。”
躺在床榻上的夏唯谨安静的听着祖母与陈嬷嬷的对话,双手紧紧揪住身下的被褥,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只有身体在不停地发着抖。
就在这时,夏唯谨只见祖母起身走至床前撩开了纱幔,随即祖母温热的手掌抚上他的额头,轻柔的动作中带着无限的怜惜。
在这一刻,夏唯谨突然泪如雨下,猛地从床上坐起想要抱住眼前的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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