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竟没料到他最后说出了一番这样的话,有心多问,但毕竟不清楚这对相差十一岁的异母兄弟关系究竟如何,便咽了疑惑,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陆令从这才正色,又转回了刚才的话题:“当日与我同行有三人,别部司马郑骁的内弟李岐,先司隶校尉林峙之子林桢,还有一个,”他顿了顿,“是入京述职的梁州太守许弈的门客,姓甚名谁我不晓得。”
“不晓得?”谢竟奇道。
陆令从似乎有点不耐烦这个关键性问题,皱眉道:“乌泱泱一群人整日凑在王府里盼着讨个好儿,我怎么认识谁是谁!”
谢竟了然,看来这许弈的门客也是在金陵公子哥儿的两党之争中拥护“土著派”的一员。
“林桢与我拜过一个师父,有同门之谊;李岐更别提,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陆令从解释着,言下之意是要撇清这两人的干系。
谢竟扬眉:“殿下这么快便下定论,是否有先入为主之嫌?”
他以为凭陆令从那狼一样的直觉会“宁可信其有”。
“不是先入为主。”陆令从却摇了摇头。
“居上位者是该不偏听不轻信,但是有些人,”那一瞬陆令从眉宇间少年气收敛起来,不自知地漏出几分属于昭王的肃然,“可责其不勇,不可疑其不忠。”
他向谢竟笑了笑:“这也是我师父教我的。”
谢竟与他目光交汇,定定对望了良久,最终轻描淡写地移开,不疾不徐道:“看来我还不够了解殿下,失言了。”
陆令从并不在意,只是揉了揉额角,挑起下一个话头:“你觉得单凭许弈有没有可能做到这些?”
“绝无可能,”谢竟断然道,“他一个进京述职的太守,在金陵一无根基二无靠山,自己尚且一脑门子官司,哪有那胆量来谋害皇子。”
陆令从点点头,与谢竟持相同意见。李岐林桢二人打小就经常与他出门同游,但练箭这种事情人太少了也没什么成就感,所以三日前陆令从定下行程时,的确是向总围在他左右的那群公子哥儿们知会过一嗓子,问有没有人愿意同往。
多数人没有李岐、林桢与昭王这样的交情,哪敢来掺和,唯有这许弈的门客一人似乎格外积极。陆令从那时只当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觉着新鲜,现在细忖,才觉出不对劲。
更深起了风,陆令从从池子那一端起身,往临岸这边走来。
谢竟欠身伸了个懒腰,线条流畅的手臂和背脊被月色披了一层银衫,愈发衬得人像玉一样通透。他揉了揉鼻尖,声音有些倦意,总结道:“那人首先以某种方法从宫中获知了殿下的‘心痒’,随即又拿捏了热络于攀附昭王府的门客,亲手送殿下上台,演这一出‘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谢竟从水中站起身,正与走过来的陆令从面对面。他微微上前半步,同陆令从近在咫尺相对而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陆令从的胸口,附在他耳畔轻声道:“彼人失其鹿,料昭王必逐之。”
他的声音太小吐字太轻,以至于陆令从没能清楚地分辨,他说的到底是“逐之”还是“诛之”。
谢竟的语气很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事实上一直到陆令从忽然将他打横抱起来上岸,沉声问“你在那儿得意个什么劲”时,谢竟仍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无辜样子。
陆令从将他放到泉边坐榻上,把下人准备好的干净衣裳丢过去,伸手一指挂在旁边他今夜穿的湿透泥污的外袍:“云锦是城北永平坊织工的手笔,纹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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