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翊见他不言,却以为他是心虚气短,眼睛一转,回过头来惊愕地问:“你不会是当真想做这个劳什子昭王妃吧?”
谢竟与他对视,那双剪水般的眸子微微睁圆,张了张口,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谢兖在旁看得心里不落忍,悄悄勾手让谢竟先从地上起来,低声劝道:“爹,之无也是因为受伤才偶遇昭王,昨儿夜里不是都讲清楚了吗。下回千万小心,往后退避三舍,便也是了,”他转向谢竟,“记下了?”
谢竟松了口气,乖巧道:“兄长教训的是。”
随即见谢兖向他使眼色,又规规矩矩转向谢翊,俯身深礼道:“爹,我知错了,往后少与他往来便是。市井流言不攻自破,爹不必放在心上。”
现下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谢翊并未对这只鞋的来历有所怀疑,只以为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无意捡到,扔到门前故意折他谢家脸面的,而非令一场精心预谋的刺杀功亏一篑的祸首。
谢翊余怒未消,却也不欲再与这不肖子多作计较:“放你出去便是添乱。索性这一个月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谢竟领了一个月的禁足,单手拎着那脏兮兮的靴子回他自己住的南院。途经中庭,他长兄的幼子谢浚正凑在池边喂锦鲤,见了谢竟雀跃地摇了摇胖手,唤了一声“小叔”。
谢竟满心里琢磨着刚才没想明白的事情,一时没注意到谢浚的呼唤,神游天外地就要穿过中庭去。这下小家伙不干了,撂下手里的鱼食,也没管身后下人迭声叫“哥儿您慢着点”就横冲直撞地扑进了谢竟怀里,将他一下子从冥思里撞出来。
“你又重了。”谢竟将靴子扔到一旁腾出手,颇费劲地把谢浚抱起来。
谢浚毫不在意这几乎每三天就要听一次的“夸奖”,照着谢竟颊上狠狠香了一口,还留下了点口水。
谢竟探到廊外瞧了一眼日头,就知道这小祸害肯定又趁大人无暇管教时干了坏事:“这个时候你该在书房练字罢,上月的〈玄秘塔碑〉还差三遍,我可没忘。”
谢浚被毫不留情地拆穿,扁嘴嘟囔道:“那个四平八稳的忒无趣,比小叔的字差远了。”
“胡说,”谢竟作势去捏他的脸蛋,“我那叫涂鸦,这才叫大家。”
“反正我不想练,”谢浚委屈地将小脸凑近谢竟,附在他耳畔细碎地抱怨道,“小翠是娘派来监视我的卧底,每天从早啰嗦到晚事无巨细都要向娘回话,连我什么时候偷吃点心什么时候解手都摸得一清二楚,简直像是长了三双眼睛!”
小翠就是那个方才让谢浚“慢着点”的丫头,谢竟听着好笑,刚想逗他两句,却忽然联想到了什么,心念急转,从这一番童言无忌里咂摸出点不对劲。
连我什么时候偷吃点心什么时候解手,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蓦地睁大眼睛,呆立片刻,回过神来,想清楚了症结出在哪个环节——不是驿站,而是吴家别业!
谢竟思及此处,心底陡然生寒,几乎瞬时联想到了昭王府刚立时那接连三只被药死的鹦哥。
能知道他们“共浴”的,只有昨夜那满府的下人!
可至于究竟是一府还是一人,是从一开始就被安插进去还是后来才被买通,他都无从知晓。
谢竟此时才发现他对陆令从实在是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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