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仿佛看出了谢竟的窘迫,便道:“等下你还是出去坐罢,不然和一群女儿家同席,总有不便。”
谢竟只感念了皇后一炷香功夫,然而等他被领到男客之中,便立刻发现,这绝不比和女客们周旋来得简单。
留给他的倒是上座,身旁空着给陆令从,除了方才打过照面的主人王奚,余者全是生面孔,反倒是在下首看到了几个平日和陆令从走得近的人。
谢竟对京城的派系斗争并不太了解,单看这一桌桌乌泱泱的人,看不出什么大名堂来,只能通过座次大概判断:虽然碍于皇室身份,陆令从和他会被安排在主桌,可与昭王府交好的其他人却并没有受到主人特殊的招待和热情,甚至可以说是被有意无意地边缘化。
而此时陆令从不在,谢竟的“皇室身份”便成了个笑话,从进屋的那一刻起,他就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的目光。
没有人按例向他行礼,厅内寂静片刻后,一个青年率先站起来,拱手,唤了一声“小谢公子”。
谢竟记得他叫李岐,是陆令从的发小,昭王府的常客。
随后又有几位起身问候,谢竟一一回过,落座,心里已然分明。
他是个异类。无论在哪个群体中,他都是个异类。女人们对他警惕,好奇他一个男人有什么魅力把昭王殿下吃得死死的;男人们对他鄙薄,看他委身于人、自己的名姓官身都得排在“昭王妃”这个头衔之后的笑话。
李岐等人顾念着和陆令从的交情,叫他一声“小谢公子”为他解围,可不是所有人都稀罕卖他这个面子。曾经风光无两的状元郎如今成了天家檐下谨小慎微的儿媳妇,谁暗地里不拿他当丑角儿?
谢竟瞧出这一点倒歇了心,反正只要他不局促局促的就是旁人,便只作飘飘然一切不知。
王家的交际圈子和昭王府有重叠,但大体上还是不同的。琅琊王氏与他陈郡谢氏同为前晋时南渡来金陵的侨姓士族,但与谢家每一代都出过进士不同,王家自高宗改九品中正为科举之后,子弟没了捷径特权,朝中无人,渐渐也曾没落,直到本朝出了皇后、宰辅才再度兴盛,交好的也多是命运相似、祖籍江北的旧门阀。
而常在昭王府走动的,则是江南本地慢慢积攒起势力的新贵,要么有财要么有权,多少有些本事。
因此席上人虽然大都系出名门,却没几个有功名在身,是比陆令从身边那群京城土著还不如的真纨绔。
这些人谈话谢竟本插不上嘴,又没人给他递话茬,正遂了他的意,打算埋头用膳,到底厨子还是不错的。
但话赶话说到了今日的正事——王奚和崔家千金的婚事,又由不得他不竖一竖耳朵。
“听说那崔小姐倒比王二还大上一岁,早年还常出入行伍,不知是怎么个夜叉。”
“悍是悍些,可去岁宫宴上瞧过一眼,模样倒是顶好。”
“二哥,你倒也肯,人挑剩下的你抬进门。”
酒席间虽然言语风流是常事,但谢竟也没料到这帮人会当众这样肆无忌惮地对崔氏评头论足,而王奚竟也不阻拦,只是不置可否地耸肩。
“话不能这么讲,昭王挑剩下的,到底是不一样。”
谢竟不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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