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竟回头,见陆令从大步迈进来,径直上前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身边去,又沉沉地扫视了一圈在座众人,问:“不听?”
鸦雀无声。
陆令从对上王奚的视线,定住,逐字道:“不听,那就劳烦王公子向母后传一句话,儿臣带了王妃,先回家吹枕头风去了。”
说完他半拽着谢竟往外就走,走了几步又骤然驻足,回过头,先是直勾勾地盯住了刚才说银绸为妾的人,良久,又侧脸一瞥,睨向此前说“昭王殿下挑中的正在这儿坐着”的那人。
“赵肖、曹济,”陆令从叫出了二人的名姓,轻描淡写道,“面对面跪在朱雀桥下,抽够彼此五十个巴掌再回罢。”
谢竟一路跌跌撞撞被陆令从扯着往外院去,银绸小跑着跟在后面,途中无人敢拦,显然都听说了方才厅内唱的戏,亦是头一回见素来好声气的昭王殿下当众翻脸。
一直到大门外王府的车马前,陆令从仍神色不霁,把谢竟塞进车厢内,回身对银绸道:“路上先坐外间,我有两句话对王妃讲。”
银绸好容易跟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却顾不得许多,连声道:“有什么话放放再说!三大杯冷酒!他全灌了!”
陆令从闻言一怔,皱眉,转身掀起车帘,就见谢竟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下巴抵着膝头齿间咬着衣摆,手掌紧紧捂在小腹上,嘴唇已失了血色。
第46章 十.六
陆令从两步钻进车内,伸手去扶谢竟的肩,一摸之下却发现后者背上薄薄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一片潮湿,显然不是刚刚才出现状况。按银绸所言,应是灌了酒的当下就不对了。
谢竟的手指蜷起来将腰间的衣料攥紧,借力捱过那一阵绞痛,松开咬在齿间的布,虚脱般抽了两口气,趁着疼痛的间隙踉跄起身,扑到一旁的案几旁,把其上那只汝瓷花瓶中的几朵栀子丢开,就着上面,手指伸进喉间按着抠着舌根。
他还没来得及吃什么,强行催吐的后果只是一下下撕心裂肺地干呕,恶心却得不到缓解,眼前不受控蒙上一层水雾,什么也看不清。
陆令从攫住他的腕子要把他手指从口腔里拽出来,喝道:“不能这么吐!”
话说完谢竟就呕出些汤汤水水来,一半吐进花瓶中一半吐到陆令从身上,陆令从躲也不躲,只是用力把他两手制住,又拿衣袖将他唇上的酒渍揩净。
第二阵痛楚袭来之前,谢竟只来得及听到陆令从吩咐车夫启程速回王府。
浑浑噩噩中五感却并未失灵,谢竟闻到一阵浓烈的药气,刺鼻苦涩,绝不是他从前服过的任何一种。在朦胧间他还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陆令从和银绸,似乎两人起了争执,还有一个略显苍缓的嗓音,不熟悉,但仿佛在哪里听过……最后是落在他腰间的手,用掌骨发力轻柔地按着,绞在一起的五脏六腑渐渐归位。
醒时天已经黑尽了。王府卧室只点了门后的一架灯台,影影绰绰,帘子垂了半扇,他面朝内,侧躺在衾间。
这时候人声、物声都歇了,谢竟睁开眼望着面前的憧憧黑暗,思绪却是一片空白。良久,一丝微不可察的呼吸的响动轻轻擦进他耳中,谢竟骤然回神,转过头,才发现床那一侧仰躺着一个人,左膝屈起,双手交叠枕在脑后。
谢竟保持了回头的姿势片刻,陆令从却像是入定了一般,一动不动,也没有回望他。夜色中看不见眼睛,但谢竟很清楚他醒着。
于是他又缓缓地把身体陷回褥子上,仍旧侧卧着。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谢竟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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