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他从车内拎出件带兜帽的披风,也不撑伞,翻身上鞍,一人一骑,催马逆着雨片调头回去。
谢竟骑出半里地便发觉王契给他的这“良马”足底并未钉马蹄铁,要不就是才驯化而成不久,要不就根本是匹野马。他只觉得好笑,原来闯进帐中的不是野马,正儿八经的野马倒在这里等着他呢。
野马不惯载重,多走较软的泥土地,最初倒还算适应雨后湿软的山路,然而转上砂土铺就的官道便渐渐开始不服管教,与缰绳角着力要回到林中去,谢竟没有足够的力气顶着风雨与它的蛮力搏斗,只能半拉半拽地溜着深林的边缘走。
十三年前也是在这条路上,他出城去接兄长回京,结果正与林中遇刺的陆令从狭路相逢,狼狈不堪稀里糊涂的一整晚,陆令从嘴上手上把他的便宜占了个遍。
他发现那一夜是他们两人第一回完全抛却礼数教养的壳子,认识一个不轻易示外人的对方,也以彼此的“真我”赤诚相待。后来种种,也许尽由这一夜而生。
陆令从那时身上背着弓箭,口中还不忘指挥他,倒也不算十分落魄,至少比他此时的境况要好些。只不知若他也不幸遇上了这种事,又该如何——
谢竟的思绪在看到弯道处的影子时停滞下来,虽然是白日但乌云和林叶几乎遮蔽了大半光源,他看不清前方是什么东西,但他能够辨别出轮廓。
那是一头虎。
野马与他的缰绳几乎同时作出反应,嘶鸣着骤转马头发足狂奔,在林间无头苍蝇般的左冲右撞。谢竟脑海中过电般闪着念头,春猎期间整个汤山的兽都是有司刻意挑选后再放的,为了天子安危着想,根本不可能让虎这种猛兽轻易脱离掌控。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当年放出鹿让陆令从起意去追,如今放出虎让他无路可退。
谢竟想起那时陆令从类似于断尾求生的做法,深吸一口气,目测着前方有水粼粼反着光,拿准了野马一跃而起跨越深潭的时机,脱身跃下,坠入涧中。
没进水中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野马被猛虎撕咬住身躯的惨叫。
再睁眼时是一点光源都不剩了,谢竟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无大碍,又摸了摸身下的质地,发现是光滑的卵石。他的小腿以下在水中,上身伏在地面,应该是被潭水一路冲到了这片浅滩上。
他失却了时间概念,而举头不见星光,想来是身处于山中水蚀的溶洞内。迎面隐隐有风来,往后是水无路,想要脱身,只能向内深入。
谢竟起身解下被浸透的披风,拧了几回水,搭在臂弯内正欲往前走,却忽听不远处传来玉器相碰的琳琅声,在空旷的洞内分外清晰。
这声音对于他这种自幼便常在腰间佩各类玉石的世家子来说实在太过熟悉,谢竟不需要太费力就能判断,那是人行走的动静。
但那人的落足声又非常轻,一种可能是体格轻盈,另一种可能是会武。这还是他跟陆令从学来的。
相形之下谢竟的行动举止就狼狈太多了,跌跌撞撞地往前挪了几十步,听着响动停了停,又响一下,于是便继续循着声源摸索过去。
只是这片空间中仅有的两个人俱是不曾开口说话。谢竟仅能判断这个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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