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竟撂下空了的粥碗,诚惶诚恐地伸手到摇车内,屈起指头,轻蹭了一小下婴孩的脸颊。触觉如同柔滑绸缎淌过皮肤,送来幸甚至哉的暖意与万古长春的依恋,谢竟在那一刻醍醐灌顶,像是迷羊知返、信徒悟道,全然懂得了数个时辰前,他自己的母亲是捧着一颗怎样的心在抚摸他。
襁褓上放着个精巧轻盈的物件儿,正是陆令从此前去镇平县督工带回来的那枚和田玉长命锁。谢竟摸了摸锁身镌刻的痕迹,问:“他一切都还好?”
“因着早产,身量有些瘦小,可十分康健,哭声响亮,力道也足。你也试着抱抱看?”
“我……我有点不敢。”谢竟话出口,把他自己与吴氏都逗笑了。
“也罢,等子奉回来让他教你,他当年抱真真抱熟了的。”
谢竟眸光未动,只是状似不经意般,轻描淡写问出他方才一直没好意思问的那句话:“殿下在哪儿呢?”
他对昨夜的全过程都有印象,陆令从握着他的手从始至终没有松开过,不停地叫他名字或是应和他,后来又拿热水巾帕给他擦身子。谢竟本以为自己一睁眼就会看到他的。
吴氏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他这会子还在殿外面跪着呢。”
“跪着?”谢竟顿时色变,“陛下是因夜闯九华殿怪罪他了?还是因为他擅自回宫、错过了祭祖?”
吴氏拍拍他的膝头,安抚道:“你莫急,虽是跪,但却不是真心要罚。午后陛下从北郊坛回宫,先来九华殿看过了皇孙,子奉便对陛下说,希望能够即刻立皇孙为昭王世子,承爵继宗。”
谢竟一愣,想起数月前床笫之间,他曾向陆令从讨要过这份“谢礼”:要陆令从在孩子甫一出生便立他为嗣,但凡他在世一日,永不更易。
如今陆令从兑现了。
“皇后晓得之后,自然有话要讲,又把夜闯禁殿、私自回宫等事拿出来说嘴。但陛下并没驳回他立世子的请求,便算是按下皇后那边,不容她再置喙此事了。只是陛下深谙制衡之术,少不得打一巴掌给一甜枣,这才要让子奉跪在殿外思过。”
谢竟当然明白其中的分量。陆令从昨夜犯的那些过错,往小了说只是情急冒失,往大了说却是大逆不道,如今皇帝既然只用罚跪这样的小惩一笔带过,那便意味着他儿子的世子之位几乎是板上钉钉,小家伙是实打实得了祖父格外的另眼相看。
其实谢竟心中存了些疑惑,他可不觉得皇帝厚待这孩子是像他父亲宠爱谢浚那样的“隔辈亲”,必然还有其他缘故,只是他一时参不透。
“辛苦母妃操持,您也早些回去休息罢,让银绸他们守着便是。”
吴氏点点头,嘱咐了他两句,又俯身亲近了一番孙儿,唤宫人进来侍候。她刚走出两步,却又顿住,回头向谢竟道:“之无,多谢你肯处处替子奉着想,也多谢你愿意留在他身边。”
谢竟本以为自己睡了整日,一时半刻不太会困,然而趴在摇车边雀跃地看了儿子半天,逐渐被那规律平稳的呼吸频率感染,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小身体一起一伏,慢慢地也把自己哄得眯着了。
朦胧之中感觉有人在给他披衣,谢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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