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令从亦笑了笑,转脸抬手挡了晃眼的日头,望着净蓝的长天:“等青儿长大些、会跑跳了,我们也带他来这里。”
谢竟未置可否,只是随他目光看去,道:“去年在燕子矶放走的那两只雁,也不知有没有回到北地故土。”
“不论回没回去,到底是飞走了,自在了,”陆令从叹道,“总比咱们长公主手里这风筝命好,飞得再远再高,到死也有一根线拴着。”
谢竟却又掌不住笑了:“在旁人手里也罢了,在长公主手里可真正说不定,人家一高兴把线给你掐了,你一点辙也没有。”
然而就像背后不能说人一样,陆令从和陆令真两个艺高人胆大的没出事,倒是谢竟这只,兴许从样式普通就能看出做工不精,被他收线时不慎指甲一划一扯,断了。可怜那顶高不过盘旋檐下的燕子,被风一卷只剩下天外一点孤零零的影,还不知等落下时,要到了哪州哪府去。
陆令从打岔道:“人说风筝断线是除病消灾,飞得高是前程无量、平步青云,显见的王妃是要大福大贵,快快让我们巴结一下,来日好傍着你鸡犬升天去。”
兄妹两嘻嘻哈哈地簇拥着他,挤挤挨挨没个正形地往回走。谢竟禁不住回眸再望了一眼已快要消失于视野的风筝,心里没来由地想,可我的线不是自己剪断的。
归去时天色已不早,三人兵分两路,谢竟径直回家,陆令从把陆令真送回鸣鸾殿,吴氏问起他们行踪,也讶异道:“之无倒愿意同青儿分开些时?”
陆令从点头:“他今日兴致不错,也常常笑,看得出是真心开颜。”
吴氏便道:“那就万幸,我早同你说,世上哪有捂不化的冰?何况他原本也就是一捧水。就算此前捂不化,那也是你不够上心。如今既得了法子,千千万万要好好关照着,我是过来人,最知道个中的不易。”
陆令真在殿内哼着小调盥洗,闻言接口:“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我常去!嫂嫂——顶——喜欢——我!”
吴氏嗔她:“你还不收敛些,要成野猴儿了!”
母子又闲话两句,陆令从便告辞出宫,打道回府。走到昭王府临街的外墙边就看见有谢府的马车停着,他本以为是送陆书青回来的车,也未在意,进了大门却发现许多眼生的谢府下人等在庭中,王府的小厮侍女也一个个肃然不语,气氛是怪异的凝重。再抬头,谢夫人与姚氏立在厅中,俱是眉头深锁。
四顾不见谢竟的踪影,陆令从正要开口询问,便听到外面一声为难的通传,“殿下回来了”,随即是婢子的惊叫:“王妃!王妃慢些!”
他心下一凛,拔腿冲到厅外,只见谢竟披头散发向他奔过来,身上穿的是寝衣,赤着一双脚,还隔着半道游廊就已经惨然出声唤他“陆子奉”,嗓音中竟带了哭腔。
陆令从瞬间方寸大乱,机械地伸出手迎上去,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谢竟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他们才仅仅分开不到半个时辰!
然而谢竟的状态实在比他预料的还要不对劲,甚至都没能跑到近前便膝弯一软,仿佛腿抖得已经站不住,失去平衡,摇摇欲坠向前扑下去。
陆令从立刻迎面接住他,搂着他的手肘让他借力:“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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