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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令从未置可否,轻轻将谢竟的下颚抬起来些,谢竟便略抻起脖颈,任陆令从给他上过药,然后再小心翼翼地缠裹纱布。

这时他才骤然觉出颈间的反常来,下意识往前胸一摸,并未摸到那条一年多来日日不离身的香匣吊坠。

丢了,也许是断了——可能断在打斗间,遗失在丁宅。

谢竟霎时间一阵恍惚,如同心口被剜了一块肉下来,空落落的难受,但那难受又有限度,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这一夜他从最初的绝望崩溃,到强自镇定,到此时完全冷静下来,有一件事彻彻底底想透了——过去数月他过得煎熬折磨,也许是因为他太贪心了。

他求得太多,什么都想要,已有了完满的家庭,明媒正娶的名位,康健可爱的稚子,却犹嫌不足地要求自在,求真心。天下好事哪能让他尽占了去?

一心索取,他有没有回过头去自省哪怕一次,他配不配得上所求的这一切种种?那女孩的问话提醒了谢竟,世间安得双全法,在面对母族亲眷与此时此刻室内这两个姓陆的人时,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永远不必面临二选一的取舍。

也许是该着老天要让他丢了,一段从未宣之于口、世间没有第二人知的情愫,他自己若再不提起,没道理有谁会替他记得,余生时时刻刻拉出他的心迹鞭尸。

只要陆书青能够平安无忧、一世顺遂,他别的什么也可以不关心、不奢求了。

谢竟拿定了主意般把手垂下去,若无其事地搭回膝头,下一刻却忽觉阴影罩下来,陆令从把身子倾得更低,将一枚微凉的、黯黯流动着光泽的银器挂到了他胸口,在他颈后系上了搭扣。

他没有去看谢竟惊愕圆睁的眼,只是垂眸凝视着那藏有二人结发的香匣,双手用力按在谢竟肩上,低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竟张了张口又闭上,他刚刚才下了那样的决心,甚至有几分庆幸自己悬崖勒马、未酿成昭王一辈子的笑料,这时候犹如被从里到外看光了裸裎的身体,又如被人劈头抽了两巴掌般难堪,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更何况,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时、哪一瞬动了心——情根破土本不需要浩大的声势,一个眼神,一个拥抱,一个笑,都可用作灌溉的甘泉。等到当局者后知后觉地恍悟这份心意时,树早已生长到遮天蔽日,人也早已被那体贴的荫凉惯坏了。

沉默良久,谢竟缓缓转过脸,站起身来,凝望着清晰真实的陆令从而不是镜中那个虚幻的形,弯了弯手指,示意对方凑近一些。

陆令从略一低头,附耳过去,感觉到谢竟的唇瓣极轻、极轻地在他颊侧印了一下,浅尝辄止到说是贴了须臾也不为过。

谢竟想沿用自己惯常的手段,一触即分,当作一种戏弄调侃,然后玩笑着、半真半假地把话岔开去。不料撤身离开时,后腰却忽然被一掌托住,重重地摁回陆令从的怀中。

随即真正的吻落下来。

唇覆上唇,舌与齿交缠,在吮吸之外偶然又有一点动物般的啮咬,长久、反复的厮磨与缠绵。他身上许多私密的肌肤都接受过陆令从的吻触,但无一有过如此耐心温存——这是陆令从平生第一次、主动地、郑重地,吻他的唇。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这样的吻只应当出现在最最亲密狎昵的爱人之间,而绝不应当属于一对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天家夫妻。“相敬如宾”在谢竟眼中从来是一个极残忍的词汇,怎么会有人能容忍一辈子只被挚爱之人以“宾客”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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