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很快将汤饼分食干净,谢竟虽然不爱羊肉,但是因为民间做法烟火气足,浓油赤酱,早将那一点膻味掩住了,只剩一种独特热烈的醇香。这些年他与陆令从朝夕相伴,其实也在潜移默化地互相适应着对方的口胃,又因为有了陆书青,稚童的饮食总是清淡些好,所以难得尝到原汁原味的家乡菜。
中元亦是佛家盂兰盆节,市上搭起高台演“目连救母”。宫里年年要唱《劝善记》,陆令从与谢竟听得耳朵起茧,然而中原的版本兼融民间武术杂耍,也算看个新鲜。
但是目连戏庄肃幽森,方才途径祖茔没把陆书青吓到,戏台上目连之母死后入饿鬼道、受尽极刑,却货真价实把他吓坏了,紧紧扒在谢竟怀中不松手。谢竟只好轻缓地晃悠着他,絮絮哄道:“这是教人善恶到头终有报,你娘我一生富贵庸碌,就算没什么功德但也没造过业障,不会受这种酷刑的,你放心罢。”
好说歹说半晌,陆书青才相信确实不是每一个人的母亲都要下地府吃苦受罪的,勉强同意让陆令从把他接过去,高高地坐到父亲肩膀上,一起去买刚出炉酥脆香甜的花生糕。
谢竟在路边找了家茶舍,叫了壶信阳毛尖等着他们。店中有歌舞乐伎为客人助兴,谢竟百无聊赖看了半晌,忽然生出戏弄的心思,随口向身边弹月琴的姑娘借了一只葱绿色的镯子,戴在腕间,把衣袖挽上去,确保两只手难以显露自己身份。
等到陆令从回来,路过这边雅座时,谢竟倏地从纱帘中伸出手臂,止住他的去路,然后探指一拎,陆令从倒插在腰带后的折扇已然跑到了他掌中。
纱质轻薄,内间明亮,虽看不清谢竟面容但身形动作却是清晰的。他学着昆山腔中折扇身韵,一手握扇一手扶着边缘,仅用两个支点将扇上下倒转,又换上两手各拈一边扇骨,在折扇自己翻面的同时随着转身划过一道饱满的弧线,种种变式行云流水,最后“啪”的一声收起,递出纱帘,戳在陆令从面前。
陆令从却只不动声色:“青儿,你看这只手好不好看?”
陆书青点头,他又道:“那我们把这只手的主人叫出来瞧一瞧好不好?”
谢竟闻言一愣,下一刻腕子被攥住,整个人被拽出纱帘,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陆令从笑道:“你这双手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谢竟脚下站稳,转了半圈从陆令从的臂弯里脱身出去,把折扇扔回给人,挑衅道:“我会的还不止这些呢。”
他的小臂修长光洁,尤其将袖子挽高时,形状漂亮的手肘露出来,因纤瘦而弯出一个峻峭的折角。谢竟目不斜视,只牢牢盯着陆令从的双眼,手腕随着身体的动势提、压、翘、垂,在身前盘绕作云手状,又一手向下、一手向上,指尖交叠,犹如蛇身般灵活地反绕一圈,万种风情都流动在了那搭作长桥的双臂之间。
陆令从这一回认了出来:“翻云覆雨手?”
谢竟得意点头,赏了为他鼓掌的陆书青的脸蛋一记响亮亲吻,道:“去年找萧姐姐学的。”
陆令从并未追问他为什么要学——猜也知道,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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