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禁的次数大大减少,出门抛头露面却多了。以往因为不耐烦所以能推则推,这会儿开始来者不拒,五月端午的家宴亦是高朋满座。但是王府只凑吃喝玩乐的热闹,对正儿八经拉人情攀关系的邀请,却又直接装傻充愣,当没收到。
更有甚者,两人大半夜拎着数坛梅山雪酿跑到秦淮春,上楼把门一闭喝满一宿,早上若是没有酒了就回家睡觉,若是还有,那就继续喝。
于是金陵风闻昭王和王妃“沉湎酒色”,但这说法又不太准确,毕竟人家两个也没找局外人的麻烦,更不曾放荡召妓,醉了也就是相互沉湎彼此的“色”,旁人也不好多嘴置喙。
但是,既有资格、又有胆量“置喙”的人,京城中还是有那么一两位的。在忍无可忍一个月之后,长公主陆令真一手倒提着鞭子,一手抱着陆书宁,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直奔了秦淮春的二楼。
“陆子奉!”陆令真提气,高声怒喝,“陆令从!给我出来!”
她如罡风催浪一般在二楼各雅间找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临街最宽敞的那个屋子,抬脚一踹,门户大开,昭王与王妃的“风姿”就没有一点缓冲地展现在整栋秦淮春所有凑热闹的人眼前。
说出格倒也没有太出格,顶多是不太雅观,两人一个醉得仰面朝天,背倚二楼栏杆,让人担心他随时会掉下去;另一个睡得人事不省,大半身子都蜷在旁边人怀里。屋内酒气和香料味道混杂在一起,生猛地直刺鼻腔。
陆令真扬起鞭子,噼里啪啦数声全都精准地抽在桌角边:“都给我看好了,我们昭王殿下,如今是有通天的能耐!父皇母妃不管了!王府不要了!儿女不理了!哄着我嫂嫂青天白日在这酒坛子里厮混!你看看你醉得还有没有个人样!”
陆书宁非常上道,适时就地一坐,扯开嗓子嚎啕。
这哭声像是催动本能一般,唤醒了睡意深浓的谢竟,他猛地从陆令从身前弹起来,定睛看了三秒钟,慢慢认出陆书宁的脸,挂上一个笑:“……宁宁来啦,不哭,娘在这边。”
他伸开双手,然而陆书宁蹿得比兔子还快,直接跳上了她姑姑的臂弯。她捂着鼻子:“不要娘抱。”
陆令真大步走向栏杆旁,揪着陆令从衣领把他拎起来:“你认不认得家在哪儿呢?啊?”
陆令从伸手往下指,陆令真探头看了一眼,气笑了:“下面是河!你是河伯还是水龙王?”
他们两人都是一点不带掺假地真喝,也是一点不用演技的真醉,陆令真一个人根本搬不动,好在他们也不要她搬,一步三晃地摔进车里。
回到王府,银绸接过陆书宁,要叫小厮来扶,却被陆令从和谢竟一致挥开,表示没醉,不需要,便只能任由两个人相互搀着揽着,跌跌撞撞,又拖泥带水地摇晃回内院去。
路过书房,陆书青正巧幽幽抬起头来,与他那一对不知今夕何年的父母对上眼神。陆令从见了他,勉强扶门站稳身子,谢竟则完全靠拄着他一臂借力。
陆令从用连陆书宁都不再买账的声气哄道:“青儿……好乖儿,对不起,对不住,爹爹娘亲喝高了,吵着你了,我们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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