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离开京城……”陆书青咂摸着这几个想也没敢想过的字,喃喃问:“爹知不知道娘和宁宁离开京城之后的事情?”
陆令从道:“知道一些。你呢,娘给你讲过?”
“也是一些,被困在汤山里的时候,为了捱辰光,我问过几句。”
父子两人互通有无,拼凑出一个完整又模糊、有关至亲的故事。
其实当年的丹书铁券是将谢竟完全摘出了谢家一案的牵连中,在法理上来讲,他是无罪之身。但陆令从是亲自下过谕令将“昭王妃”废弃的,也就意味着,谢竟要不然只能藏在家里一步不出,要不然只能离开。而羽林卫在谢家问斩、陆令从离京之后,几次三番态度强硬地闯进昭王府,要逼走尚未病愈的谢竟,他便是想留也留不住。
谢家在金陵所有产业家财全部被查封,谢竟根本无处可以落脚,而要想靠自己谋生几乎不可能——这座城里太多人认识他的脸了,没有人敢用他。
所以谢竟只能带着陆书宁远走。
出城不远遇上了吴家的商队,他们本想要捎母女二人回陈郡,然而谢竟一来不确定是否在暗中有追兵等着他,二来更不知故乡光景,只怕再徒劳牵连了吴家和族人,便拒绝了。
他一路北上,最开始定好的目的地便是雍州,但并不是因为听陆令从说何诰为人“古道热肠”,也更不是像他对何诰所说的那样,“来雍州是无意”。
贞祐十七年的新岁,雍州太守何诰送来的那批贺礼蓝田玉料,后来成为谢家的一项重要罪证。相府伙同半个朝廷,指控谢家私窃蓝田玉传国玺,再囤积大批蓝田玉料以掩人耳目,企图暗中运往陈郡,存大逆不道之心。
谢竟最初只是想去亲自求证,何诰到底为什么会在那个节骨眼儿上,送那样一件特殊的、葬送他全家性命的礼物。
他与陆书宁的容貌在这一路上不知惹了多少是非,白日赶路几乎不敢露脸。陆书宁最初还常常问父亲与哥哥什么时候来找我们,后来渐渐发现,前路与家是南辕北辙的两个方向,便也就不问了。
谢竟在雍州藏了近三年,在何诰身边则待了大半年,得到的结果却不如他所料——何诰不知他真实身份,谢竟便旁敲侧击地问,何诰却说:“老朽自从离了京,哪还敢同昔日故旧门生再攀关系?莫说是玉,一根针我都不曾送过,更何况是给素无交集的谢家!”
而后来谢竟可以接触太守府的库房账目,有机会细查,也没有发现任何同京城人情往来的可疑记录。谢兖当年的回礼,不知在哪一个环节被暗中扣下,根本就没送到雍州,所以何诰对此事完全不知情。
按他的意思,分明是有人假托雍州太守之名,送了这批间接置谢家于死地的蓝田玉料。而后来抄检定罪时,王家也的确“刻意”没有深究玉料从何而来,更不曾声张惩处“送”玉料的何诰。
真伪难辨,往事已矣,谢竟难以无凭无据地去追究,便也只能沉心在太守府中安顿下来,直到景裕三年冬天,他遇到了驰援雍州的陆令从和虎师。
“我不认识何大人,张太傅与何大人虽然曾是同僚密友,但也从来没向我提起过他,”陆书青问,“爹觉得,何大人是真不知情,还是……”
陆令从没有立刻回答,他总以为自己算是了解何诰,但归根究底,何诰也不过是在他十岁以前做过一段时间师长,此后音书断绝,他对何诰的印象可能真的会有失公允。然而,“可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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