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谢竟闻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似乎就在那一瞬间松弛了,飞光脱手,一声金铮玉鸣般的惊响,狠狠摔落到了地上。
二人皆是憔悴倦极,陆令从下颌上甚至冒了些短短的淡青色胡茬。
随即谢竟从腰间解下那块显然未全部完成雕琢的白璧,手指微微抖着,飞快地按到陆令从胸口,用衣襟掩住。
他低声而短促道:“本想等你生辰时再送,如今大约是来不及了。”
谢竟猛地伸出双臂环住了陆令从的颈,微微扬起头来径直吻了上去。他吻得很用力,与平日不同,无关情欲也不掺任何旖旎,而是近乎急切地要把毕生深情都付诸唇齿之间。
几乎在同时,陆令从勾手将谢竟紧紧地搂进怀里,右掌的血迹抹到了他素白的寝衣上,赤红淋漓。
下人们噤声埋首,任他们在山雨欲来狂风满楼里拥吻。
半晌唇分开,谢竟却依旧捧着陆令从的脸,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耳语道:
“卿见此璧,有如见我。”
说罢再不待陆令从回答,谢竟转身,寒声下令:“备车,送殿下入宫!”
回忆
第101章 二四.二
陆令从在入宫之前,一共做了三件事。
其一,他命人到摘星楼送信,请萧遥派出宣室人手暗中埋伏于昭王府四周,保护陆书青和陆书宁。
其二,他让周伯与银绸带着昭王府所有账簿田册地契,立刻前往吴家,在他舅父吴钦的帮助下连夜分割掉属于谢竟的那一部分,将这些年他送给谢竟的所有“真金白银”的东西——田产、钱庄、商行,城郊的别院、远在江南各地的园林——全都改到两个孩子名下。
其三,他手书一封拜托李岐,整饬这一年多以来偷偷养在淮北的三千虎师人马,将他们带到金陵城外百里处挺屯驻,随时等候消息。
最后他踏下王府马车,径直往神龙殿的方向去。
钟兆就守在寝殿的门前,见到陆令从似乎并不意外,仿佛趁乱窃走装有玉玺的剑匣不是他所为,来向王府通风报信的人也不是他所遣。
陆令从同样没有多说半个字,他在迈进寝殿的前一刻回过头,深深看了钟兆一眼。
皇帝就寝的时辰早过了,但内室灯影幢幢,显然一早已经在等候着来人。陆令从撩袍跪在榻边,开门见山道:“父皇当日把蓝田玉传国玺交予昭王府保管,而王妃仗着身为青儿生母,欲替谢家牟权夺利,竟将玺印私藏到乌衣巷,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实属大逆不道!”
帐帘被缓缓掀开,皇帝一半面容遮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只问:“是你的王妃做的么?”
陆令从知道那之下的弦外音——弃王妃与谢家、保昭王府,这是你为皇位做的选择吗?
他抬头,强行去捕捉皇帝的双眼,定住视线:“若父皇允准,儿臣可即刻下旨废置王妃,一切罪名,听凭父皇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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