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说令章不向着母亲、不向着舅族、不向着琅琊王氏。若这所谓的‘向着’,是他六岁时明明背会了书却死活不敢告诉太后、生怕自己达不到母亲要求、给母亲徒增烦扰——那太后想必比我更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没有得到令章的孺慕之情。”
“陆子奉对我说,当日长公主的死讯传回宫中,太后原本已要下旨将之告知吴太妃,临了,却又忽然改了主意、收回成命,默许了令章‘瞒死鸣鸾殿’的口谕。”
谢竟低低道:“太后,那一刻你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你身为天家儿媳的年月比我只多不少——你又是否真正看透?”
太后出神良久,最终道:“琅琊王氏的戏都要唱至终章了,我看得透,看不透,什么也不能左右。不论陆子奉还是陆书青登基为帝,你的手在前朝伸得都会比我长多了,我今日所言无非是身为中宫、诫后来者的几句教训,真坐到这个位子上该如何自处,那是你该去思量的了。”
“或者就从眼前这件事开始思量罢——先帝的真遗诏如今存放在神龙殿殿顶轩辕镜之上,待你读过,也许就会知道自己到底能否看透——真若不能,那么趁此刻诸事未定,知难而退,尚为时未晚。”
“等你步步深陷,深宫二十年,再想要抽身就来不及了。”
宫人一早得了令,不必谢竟再吩咐,一听到太后言及真遗诏的藏匿之处,便立刻着手命人去寻。待谢竟兜兜转转、终于又回到神龙殿时,装有先帝遗诏的锦盒与货真价实的传国玺和氏璧,已都静静地放在了御座前的案几上。
与之一并等待他的,还有陆令从。
谢竟微讶:“怎么没打开来看?”
“宫人来禀告,说听太后言外意思,真遗诏的内容只怕有些微妙,我担心先独自看了便不知该怎样面对你了,索性就搁下不碰,待你来了一起看。”
直到这一刻,谢竟的心都是展的,平的,没有任何芥蒂的。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能有什么,再不济也就是先帝选定了你继位,这不是我们当年隐约就有察觉的么?”
陆令从回望着他,未置可否,只道:“是吗?”
这一天一夜之间,从谢竟被王俶推出去顶伪造军机之罪,到王家倒台、张延下狱、陆令章与崔淑世先后丧命,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虽不短,可相互之间实在无暇多说两句话。甚至连陆书宁和银绸被平安接回王府中,他们都来不及回去看一眼。
谢竟上前半步,打开锦盒,取出那封肇始一切的、由先帝亲笔所书的卷轴,徐徐展开来。
也许是因为先帝在写时很清楚,这只是一枚扳倒琅琊王氏的诱饵,所以字里行间并未展现出太多行将就木的叹惋,满打满算,也就不过言明了三件事:
其一,由皇长子昭王陆令从继承大统;
其二,以昭王世子陆书青为储,无论后位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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