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有效的法子,也是最简单直接的——先取出丝线,再将已经浸毒的青紫淤斑从皮肉里挖出来便是。万幸是王妃的毒控制在右小臂,若如大行皇帝那般……”银绸唏嘘,显然也听闻了陆令章的所作所为,“恐怕就难了。”
“救当然能救,只这名字不是白叫的,有些地方深要见骨,十有八九会痛得厉害,也难免留下整片的疤痕,看着会有些吓人。”
谢竟听过,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我连孩子都生过两个了,痛就痛去罢,没什么好怕的,只要动刀子的时候别叫他们兄妹看见了就好。”
景裕五年七月初,新帝在神龙殿践极,是日昭告天下,尊生母吴氏为太后,嫡长子陆书青为东宫,原雍州太守何诰权任左相,总领尚书台与六部事宜。
而随着王俶、张延、程炆等人的供状相继呈递上来,又有何诰佐证,当年蓝田玉玺一案亦真相大白,陈郡谢氏被构陷谋逆的沉冤终于得雪。陆令从亲手毁去了这枚“赝品”,明示百官,从此仅剩和氏璧拥有等同于传国玺的最高效力。
谢家祖宅并各处田产被悉数归还,谢浚回到乌衣巷,着手清点家资,与陈郡和姚家的亲故恢复联络,互通有无。
陆令从又命礼部为谢翊追谥“文介”二字,赐谢翊、谢兖夫妇四人归葬洛阳邙山。常言道“生居苏杭,死葬北邙”,邙山最是钟灵毓秀之所在,一向忠臣良将无不以埋骨此处、与古圣先贤比邻而眠为莫大的殊荣。
然而谢竟与谢浚商议过后,却上疏叩谢天恩,拒绝了此种荣光,只愿将父母兄嫂葬回陈郡祖茔,同旧宅故人、松柏垄壑为伴,来生再不登天子堂。
陆令从没有多强求,朱笔给他的奏疏批上五个字,“如谢卿所愿”。
同奏疏一并回到偏殿的,还有名面生的内监,自报家门,说是刚由吴氏挑选了、送来神龙殿当差:“下面为公主拟选的封号,陛下看了都不满意,故此遣小的前来,向王妃请上二字。”
内监语罢便觉失言,尴尬地赔着笑,心里暗骂自己,该唤谢竟作“谢大人”的,好歹人还有正儿八经的官身呢。
实在不止他一人有称呼上的困惑。京城内外,对揣度帝王好恶、宫闱风向最最在行的那些士绅大族们,私底下早把这件事议论了九九八十一轮。
按照八卦洲之变当日情形来看,陛下与谢竟并不像他们这一年多在人前展示出来的那样水火不容。但是在相府弑君、张太傅谋逆之类的大事面前,这也算不得惊人了。
怪就怪在政变平息之后陛下对谢竟的态度。他为谢家平了反,赐归葬北邙这样的哀荣,严惩王氏,又没有治谢竟的罪,显然就是承认谢竟屈居相府檐下、为其奔走,是一种忍辱负重的权宜之计了。
但陛下不仅迟迟没有立后的表示,还下旨许谢竟“还居昭王府”,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若谢竟继续住在神龙殿偏殿,那便是南园遗爱、故剑情深,只差一道册封的旨意,他就会是未来万人之上的中宫,时间早晚而已。
若陛下仍让谢竟搬回乌衣巷,这倒也罢了,无非是前缘不再续,这桩婚姻到此为止,谢竟从今彻底脱离天家,只是千万朝臣中的一名。
可他命谢竟还居昭王府。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王府”,是“潜邸”,是被抛弃、被遗落在旧时代的一切的代称。天子的配偶、东宫的母亲被称作“王妃”,这本就是一件吊诡怪诞的事情,王都没有了,王妃又从何而来?陛下究竟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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